从凉平市到华增市车程是80公裏,因为事件重大,凉平市组织了特别小组,加上龚杍江流澄共计八人,开了两辆车。
到达华增市已经是后半夜了。
但是因为查出房东汪耿名下另外三套房产果然也都发生过命案,而此时这三套房产裏都还住着租户,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名三十岁的女租客,住进去已经第47天了,眼见着还有两天就到49天。
警员担心她会出事,已经将她带到了警局,并且派了女警贴身保护。
但饶是如此,他们依旧不敢放松。
龚杍一看到那女租客,开口第一句话就问道:“你是不是供奉什么了?”
“我哪有供奉什么呀!我就是个无信仰主义!这年头,这么小就能当警察了吗?”
那女租客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抬头瞟了龚杍一眼,见她只是个小姑娘,言语间就蛮不在意。她是个在ktv工作的卖酒女,平时出入这种场所多了,言语上就带了几分流裏流裏:“小姑娘,是走的后门当上警察的吧?”
“不想死就老实配合点!”一旁的警察冷看了她一眼:“你别以为我们是在恐吓,你租的这间房子,前面四任租客都神秘消失了,而且你的这位房东名下四处房产的租客,都是这样,不是死就是消失!”
这话别人说女租客也许不信,但是警察一说,她不由地也慌了:“不会是真的吧?”
警察没有理她,而是看向了段立与龚杍:
“汪耿很聪明,他另外三处房产的租客都是这种三教九流孤身在外的人,所以就算出事了,人不见了,也没有人发现,更没有人报警,我们也是查访了周围的邻居,顺藤摸瓜才查出几宗案子的。”
龚杍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那女租客,清冷的声音,覆问了一遍:“好好想想,你有没有供奉什么?”
“我,我想起来了,我租的房子裏有一个案臺,案臺上有一块石头,房东说那是他去泰国请的发财石,他还说了,如果我帮忙每天上香,他可以每月少我三百块租金。我心想着就是上上香,每个月就能赚三百块,这多划算啊,所以我就答应了。”
“你每天都拜?”
“拜啊,那房东鸡贼得狠呢,我每天都得拍照给他,还得怼着电视裏的新闻频道拍给他。可是我就是代他上个香,我也没有供奉啊……”
龚杍没理她,看向了一旁的警员:“我要去现场看看。”
“我带你去。”
汪耿的这一处房子是一处老旧房子,没有电梯,经过狭长而黑沈的楼梯,上到六楼就是他的房子,两室一厅,推门进去就是一股腐沈的气味。
房厅正中,正是那一座案臺。
漆红的案臺崭新,与破旧的房子家具显得格格不入。
龚杍走了过去,看向了桌上那一块石头,眼神冷了几分。
在寻常人眼裏,这是一块普通无常的石头,可是她的眼裏,这块石头上,附着的是一只无身鬼婴,鬼婴的头就契合在阴石之上,婴童的脸,惨白恐怖,一双没有眼白,被黑眼珠占满的眼睛,就那么阴阴地盯着她。
若是一般人见到了,只怕早就吓哭。
龚杍却仅是冷冷与它对视。
这种鬼婴,是至为阴邪之物,通常都是在母胎的时候被人炼制出来,没有自主意识,却拥有着至纯的阴力,最是诡深恐怖。
但是这被炼成成阴石身的鬼婴本身又受到阴石的限制,无法脱离阴石,所以成了一些一些邪门歪术之人用来害人的工具,只要供奉者与阴石婴订契,便开始一点点吸食供奉者的阳寿,最后将供奉者的灵魂也一并吸食。
“对,就是这块石头,那房东说这是块发财石,让我每天得上香,这个应该没事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第一天上香的时候,一定因为意外,曾经流血,且那血还不小心滴在了石头上?”
“你怎么知道?”女人原本还将信将疑,此时听到龚杍这么说,已经开始害怕了起来。
因为她当时就觉得特别奇怪了,因为第一天上香的时候,房东也在,那房东突然间就捉住了她的手往石头上碰了一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石头上也没有尖角,但是她的手指就是破了,还滴了好几滴血在石头上。
当时她浑然不在意,觉得就是个意外。
但此时再回想起来,便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供奉者需用血与阴石婴订下血契,你供奉的,不是那一枝香,而是你的阳寿,供奉七七四十九天后,你的阳寿将全部成为供品,包括你死后的灵魂,也会被阴石婴带走。”
“这,这么可怕?那我,那我怎么办?”女人听到这裏,已经开始慌了起来。
“阴石婴死了,血契可解。”
龚杍说着,手捻驱鬼符,口中念咒语,右手执握桃木剑,挑起驱鬼符,刺向了阴石婴。
那阴石婴仿佛被扔进了火油裏,当场叽叽地挣扎着叫了起来。
但是它是被炼制后与阴石融为一体,根本就逃不开,也因为特性原因,不具备攻击力。
因为符纸原因,此时其他人也看到了那一张诡异婴儿面孔。
那女人胆子小,一看到这恐怖的婴儿脸,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而其他随行而来的警察,虽然没有吓晕过去,但是一个个也是脸色发白。
面前的一幕,过于恐怖可怕了。
唯有段立,也许是早就见过,也心中早有准备,此时尚算镇定。
在龚杍的眼裏,众生平等,人与鬼一样,有分好坏,好鬼也不应该受到折磨。
阴石婴上的婴儿,是取自还未出世的胎儿,人之初,性本善,但因为这胎儿被炼成阴石婴,又已经被控制着吸食了好几个人的阳寿鬼魂,虽是被动却也沾满了孽障。
她不能放过它,但是她还是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超渡它的灵魂,希望它入了黄泉能少吃苦头,能获得一个好的来生。
她闭上了眼睛,盘腿坐下,开始默念经文。
一旁的江流澄手持桃木剑,警惕地站在她的身后守着她。
阴石婴等同于是一个工具,是被人控制的,眼下未找到幕后人,他们不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