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蛊虫是被赵以瑾杀死了吗?谢娇心裏不由得一痛,随即安慰自己,也许是当时蛊虫暴躁,攻击了赵以瑾,才导致这个结果。
何况,蛊虫并没有培育成功,一旦离体,必然死亡,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谢娇安慰了自己,嘴唇上还是失去了一丝光泽,看着在火光之中,赵以瑾慢慢的搭着架子,添加着柴火,这是在做什么?烤鱼吗?
下一刻她的想法被验证了,赵以瑾随手使力,开膛破肚,鱼便被清理个干干凈凈。
然后是几乎跳到他手上的火焰,翻腾着,燃烧着,谢娇的心不由到了嗓子眼。
“督主,您想必没有做过这等事情,还是算了吧,我去外面摘些野果来。”
“啪嗒”一声,破庙那几乎掉了的门合了起来,似乎是一阵风,但是谢娇能够感受到赵以瑾刚刚微微抬起的手。
不想要让她出去吗?谢娇顿了顿,赵以瑾的手将鱼翻腾了一圈又一圈,这应该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场烧烤了。
等了等,谢娇还是不打算忤逆赵以瑾的意思,看着外面月朗稀星,雨停了之后,星星倒是少了许多。
谢娇还是推开了门,那一刻她感到外面风有些凉,还有赵以瑾的目光。
但她还是想要出去的,看看那星星,在天空中,好像这样就能碰到一个触不可及的人。
娘亲,你在天上过的还好吗?
谢娇在外面吹着风,坐在了石凳上,感觉到周围也坐下了一个人。
“督主。”她没有调头,因为她害怕此时此刻娘亲正在看着自己,她舍不得娘亲。
人逝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因为舍不得在世间的亲人,娘亲变成的星星会待在有她的北方还是父亲可能所在的南方呢?
赵以瑾也坐了下来,“倒是有缘,也有一个人喜欢看星星。”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将手裏的烤鱼递给了谢娇,“本督主烤鱼的手艺应该还算可以,入宫之后,你能享受的荣华富贵远不止如此。”
谢娇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过烤鱼,“我还是找些果子吧。督主辛辛苦苦钓的鱼,辛辛苦苦烤的鱼,应该自己享受。”
这话惹得赵以瑾嘴角弧度放大,“本督主一顿不吃还饿不死。这是本督主的命令。若是你不愿意,大可赶紧离去。”
“好,”谢娇接过了烤鱼,她此刻已经将赵以瑾留在心裏的一块位置上,自然不愿意忤逆他的意思,让他生气,“谢谢。”
“夜裏风大,这雨后的星星没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吧,破庙裏收拾收拾也能睡。”
赵以瑾嚼了一丝笑意,语气却是没有什么高低起伏。
“督主,我再看一会星星吧。”她哀求着,自己才和娘亲相遇没有多久。
“本督让你回去就回去,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赵以瑾这一次的语调出奇的高,像是一匹孤狼的伤口被撒了一把盐。
他看了一眼谢娇手裏的烤鱼,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风在外面呼呼的刮着,不知怎么的,谢娇这一刻就是敏锐的感觉到赵以瑾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他为什么这么的排斥看星星呢?
难道他也有阴阳相隔的亲人在天上望着他吗?
谢娇裹了裹衣服,这晚春的夜晚还是比较凉的,她这一回还是要看星星,只不过这一次就加上赵以瑾的份吧。
朦朦胧胧,谢娇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眼皮,如今应该是夜半三更了。
她还想要再朝天上望去的时候,背后却是遭了一击,整个人昏昏沈沈睡去。
……
第二日清晨再上路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沈默了许多,谢娇不善言辞,而赵以瑾一脸冷淡,连之前隐藏的那股善意都不见了。
看来关于星星赵以瑾应该有过无法触之的伤口,她心莫名的揪了一下。
颍州的路离荆县其实不远,加之赵以瑾在碰到人烟的时候,便重新买了马和轿子,雇了轿夫,因此三四日也就到了。
颍州果真繁华,谢娇从轿子上下来的时候,一片春意盎然。
她有心想问赵以瑾,却触及到了他冷淡的眼神,明明还是浅浅的笑意,可就是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一刻谢娇感觉到了,赵以瑾是真的不会跟她重归于好了,两个人再回不到之前的那种感觉了。
谢娇嘆了口气,整个人一下子焉了,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赵以瑾给哄好。
颍州甚为繁华,赵以瑾卖了马之后信手散步起来。
谢娇跟着他到了府邸大门,这衙门让她想到了那个时候,芸娘被费家逼迫的场景。
不由得悄悄的拉了一下赵以瑾的衣角,这一下将之前的沈默气息略微冲散了一些。
“怎么?”赵以瑾终于回话了,低头看向她,促狭一笑,“难道你还打算睡哪破庙不成?要知道本督主身上的银子雇轿夫用光了。”
闻听此言,谢娇动了几下嘴唇,芸娘曾经也为此烦恼,可是她刚刚在路上看到很多人看病,或者是寻物,她若是可以也去帮忙,也应该能帮赵以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