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道路蜿蜒曲折,每一步都走在积累百年的枯叶上,发出令人心惊的“沙沙”声。
分辨不清到底是白日还是黄昏,古木遮天,树间几乎没有缝隙,将阳光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拦截在外。
不常见的野兽嘶吼声此起彼伏,仿佛不将这座山掀翻不肯罢休。
谢娇只感觉他们仿佛在这山林中走完了小半个月的光景,可她根据自己的一日三餐却知道这只不过是错觉。
在这样的情况下谢娇不能自已的抓住了督主衣袖,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过分颤抖。
督主没有推开她,朝着她微微一笑,“这倒是怪不了小娘子了,进无涯山但凡是正常人都要害怕。”
吴千户在一边提心吊胆,神情紧张,听这话被口水呛到,忍不住咳嗽一声,下一刻感受着到他身上的两道视线故作镇定道:“山中风寒,不过无碍。”
他又听得督主和那位小娘子说:“你看到了吧,有些人尚不及你。”
西厂与锦衣卫关系是不好,但是这西厂督主还真是逮到痛处就要戳出来。
吴千户无奈的嘆气,能屈能伸是丈夫,目前形势他只能不计较这话,当没听见罢了。
到了这个时候,前面的路有些宽敞起来。谢娇眼瞥到了赵以瑾随手在地上安置滋梨花,点亮了火折子,然后轻轻的将她带起远离此处。
吴千户在后面看不真切,带着恼怒急忙闪开,“督主,本千户代表的是锦衣卫,但您也不能故意设计让本千户去死啊。”
他到督主身边之后,发现不过是一个信号弹,在空中炸出了一朵焰火,那速度凭他自己完全躲得开。
对上赵以瑾淡然的眼神,吴千户有些羞愧,“这这这……原来如此……哈哈哈,督主,您身边的人眼光不错啊……”
听到这句敷衍的讚美,谢娇早已经从赵以瑾的怀裏跳出来,她微微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吴千户,小声道:“既然是自己误会了,扯别人做什么,不好好道歉。”
她自以为这是小声,不知道在场的人耳目极好,都听到了她的话。
在微微昏暗的光线之下,赵以瑾的眉头轻轻的一皱,“惹得美人嗔目,却不是英雄所为。”
吴千户也没有了言语,自己把事情推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有些不好,如今被一位小娘子指出来,他双手抱拳对着督主拜拜,“对不住督主,刚刚是我小人之心了。”
谢娇满意的勾了勾嘴角,视线落到督主身上,不想督主正好在望她,双目相对,谢娇又立刻移开,只觉得心“砰砰”直跳。
经历了这一番波折,三人没再多说,紧赶慢赶到了之前说的接应的地方。
无涯山脚下,吴千户已经自己悄悄离去,他的身份立场不适合在外人面前和督主一起出现。
因而这一幕也只有谢娇能够见到了。
数千名铁骑铠甲与刀剑光泽闪烁,寒意凛人。
按理说应该是尘土飞扬的场面,却安静的仿佛并无声息,他们个个神色冷漠,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赵以瑾带着谢娇慢慢的到了他们跟前,“头领何在?敌人处置的如何?”
军队中被点名的人立刻站了出来,似乎是看不见地上的潮湿,重重的跪了下去,“启禀督主,都已经射杀干凈,无一活口。”
“好,对于敌人,不必心慈手软。现在回京!”赵以瑾面上带着微笑,这时候谢娇却感觉到他好像变得有些冷淡了。
听到赵以瑾的这句话,整个铁骑的士兵纷纷的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然后跪倒在地,“吾等恭迎督主回京,督主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震四方,连隐蔽在林间的鸟儿都扑棱棱的飞了出来,却没有一只鸟敢往这边飞。
随即森林裏面一下子又显得无比的寂静,谢娇瞥了一眼督主,这时候她也不敢动作了,气氛一下子有些沈默。
赵以瑾负手而立,“很好,多日不在京中,你们还记得规矩,接下来本督主说一件事情,希望你们记住了!”
这位西厂督主滚动了一下喉结,顿了顿,“保护好旁边这位谢小娘子,这是命令。”
士兵们没有说话,磕头道,“吾等领命。”
到这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有意识的收了肃杀之气,谢娇只觉得没有刚才的压迫感强烈了。
两个人上了轿子,赵以瑾合上了帘子,弹开了轿子裏面一个抽屉,整个人做出了一副随意的姿态。
“可是吓着了?”顺着他的话,谢娇心有些冷静下来,瞥了一眼抽屉,似乎是干果。
“还好吧,谢督主关怀。”
她这时候才看到裏面是些蜜瓜干。
谢娇现在已经可以在督主面前很自然的做事情,从抽屉裏面拿了些蜜瓜干,嚼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