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桢骇出一身冷汗,
幸好今日她没坚持救人,不然,这中州郡内,
怕是要被那蝗神惦记上。
她只要小小报覆一下张桢,
中州郡就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秧。
张桢快速在脑内给自己绷紧了一根名叫谨言、慎行的弦。
“蝗神可离开中州郡了?”张桢赶紧追问左右。
“回城隍大人,蝗神出鸣山府就失去了踪迹,我等也不知她去了哪儿。”有鬼吏出来回道。
张桢眉头开始打结。
蝗神为何会出现在城内,
是单纯路过,还是来散播蝗灾?
去年不少地方闹了旱灾,
旱灾过后多有蝗灾,
这么看的话,
蝗神只怕来着不善。
张桢当即吩咐庙中大大小小的鬼留意蝗神去向,可惜,众鬼答应得都有些敷衍。
张桢楞了楞,
稍微一想,
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蝗灾理应归阳官管,碍不着阴官的事,众鬼心中此时大约正在骂她没事找事!
张桢左思右想,
只好将主意打到了胡泗身上,
回家后找来公狐貍精:“胡泗,
我想差你出去帮忙打听蝗神的行踪,
不知你可愿意?”
狐貍精这种生物在聊斋中遍布极广,
消息一贯很灵通。
胡泗脸上犹豫了一下,
罢了,
报仇哪有报恩重要,
王兰和那个张蓬,
他先放着。
于是当即应道:“恩公,
我一定尽力。”
**
城隍庙自从出了李司鉴的前鉴之后,城中百姓都在流传阴司刑法诛恶,清冷了多年的城隍庙陡然香火多了起来。
张桢征得老庙祝同意,在城隍庙前摆了个代人写书信、念家书的摊子,偶尔也接些抄写的活。
每次得到的几枚碎钱,统统投进城隍庙裏的功德箱内,表示要积攒起来修缮城隍庙。
一个书生如此痴行,自然在城隍庙周围迅速小有名气起来。
后来,好事的人传得多了,久而久之,张桢便得了个城隍庙张生的名号,惹得不少人慕名过来围观。
老庙祝将张桢的诚心看在眼中,刮风下雨还许张桢将摊子搬进庙内,二人相处得多了,老庙祝便感慨道:“可惜了你是个书生,否则过些年,等我干不动了,你倒是可以承我衣钵,做城隍庙的庙祝。”
张桢赶紧谢绝庙祝好意,九年后,她都还不知道要去哪儿呢。
罢了,先顾好眼前的事吧。
自打将种田送去书院进学后,张桢白日和夜裏皆守在城隍庙,抽出许多空闲,埋头案牍,渐渐将中州郡遗留下来的人间功过理出过半,心中对碌碌众生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也是到此时张桢才有了一点真情实感,她是城隍了啊!
当然,麻烦也没少找上门就是。
“城隍老爷保佑,咱们今夜能活着回来。”
张桢现如今耳聪目明,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四个正在嘀嘀咕咕的书生。皆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应当是来应试的秀才,看起来倒不像是短命鬼。
此时有一人嘆气道:“都怪我,不该因为一时争强好胜就答应那个王老爷,唉!”
“禹年兄,不能怪你一个人,这事是咱们一起答应的。”
四个书生正是孙禹年一行,自从头次撞见山市后,四人来鸣山府乡试,赶路途中专挑有鬼怪传说的地方走,闯了一次鬼宅,一次野庙,无事发生。
自以为命裏有奇遇的四个读书人,行事逐渐向猎奇靠拢。
昨日四人刚入城,正巧在街上碰到一个姓王的富商在找会驱鬼的道士,四人一路走来胆大妄为,遇见这种事哪有放过的道理。
四人趁着富商和道人在谈价钱时,挤进去自荐,想要跟着长长见识。
驱鬼道人脸一冷,态度傲慢,坚决不同意。
孙秀才几人自然不服气,和道人生了几句口角,最后约定,谁能驱鬼,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