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先来后到的顺序,驱鬼道人昨夜先进去施展,没能成功的话,孙秀才四人今夜再去。
原本这事不过是几个书生与人置气的冲动行为,压根没放在心上,可惜今早,和他们打赌的驱鬼道人,一脸惨白被人抬了出来。
四人这才知道,那富商宅子裏是真有鬼,还是厉鬼!
王老爷病急乱投医,想起四个撞上来,吹嘘自己有奇遇的胆大书生,指着四人苦苦哀求,只说书生身上天然一股浩然正气,许是能将鬼怪吓走。
孙禹年四人自己莽撞撞上去的,此时又不能耍赖不应,唯有硬着头皮咬牙应下。
四人左思右想,决定来城隍庙拜拜鬼神,许是能得些庇佑。
孙禹年四人此时愁眉苦脸,齐齐哀嘆,后悔也晚了。
一贯细心的刘生说道:“我听闻城隍庙裏燃过的香能通鬼神,咱们不如请一註城隍庙香回去?”
庙祝今日没在,眼见几人草草拜了拜,就要上手拔香炉裏的香,张桢赶紧重重咳嗽一声。
她庙裏这些鬼,对着自己的香火可是看得很重要的,这四个书生要是敢贸贸然这么干,就等着去十八层地狱“夜生活”警告吧。
就好比你端着碗吃饭呢,结果碗被人抢了,不管是谁都得骂人。
四个书生本就心虚,闻声受惊停下了手中动作,下意识看去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张桢。
四人明显楞了一下,盯着张桢似乎在细细打量,几息过后,孙禹年试探问道:“敢问这位兄臺,咱们是不是在哪裏见过?”
张桢自然是没见过这四人的,干脆摇头,“没见过。”
并奉劝四人道:“诸位既然知道这庙中燃着的香通鬼神,那要借香,不得先和鬼神‘商量商量’?哪有直接上手去薅的道理。”
万事自有规矩,想请香按规矩办啊。
孙禹年一拍脑门,“哎呀,我四人昏了头,竟如此失礼。”
他说着就朝上首的城隍神像拜了拜,口中惭愧道:“城隍老爷、判官大人、诸位鬼差大人勿怪,我等无心之过,这就弥补。”
其余三个书生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跟着拜了拜。
“在下奂山县孙禹年,这几位是赵相如、钱不为、刘子明,来府城参加乡试,敢问兄臺尊姓大名?”
“长山县张维周,也是来府城参加乡试,日常在这周围摆个书信摊子,代人写写书信糊口。”
张桢还以为不务正业的应举书生就她一个,这四个看着也好不了多少。
孙禹年打蛇随棍,立马热情道:“张兄,敢问我等想请一註城隍庙香回去辟邪,要怎么做才妥当?”
张桢:“辟邪?”
赵生等人眼巴巴就等着张桢问,立刻急不可耐说出了其中原委,听得张桢嘴角抽抽,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
不过这几人一脸期寄望着她做什么?
还一脸得救了又是怎么回事?
这几人怪怪的。
张桢决计想不到,她的马甲,在这几个脑洞很大的书生面前掉了一半。
“维周兄,还请告知,该怎么请香?”孙禹年一脸恳求姿态。
张桢想了想,具体她也不知道,便悄悄问道上首的文判官:“具体是个什么流程?”
文判官心中一哽,城隍庙的香当然是城隍大人你说了算,他们现在哪有发言权。好在吃了人家书童的香的嘴短:“全凭城隍大人做主就是,并无具体要求。”
张桢一听放心了,心念一转,打算给这几个胆大书生长点记性,“先去街头庙祝那裏买一捆上好的香回来,恭恭敬敬给庙裏诸位鬼神赔个礼,再上告要请香之事。”
“今夜渡过难关之后,记得回来在功德箱中捐些修庙的钱。”
钱袋出出血,下次就长记性了。
顺带,她这个当城隍的给庙中的诸鬼吏谋点香火。
孙禹年几人一听,立马照办,恭恭敬敬请了一註城隍庙香回去,打算今夜拿去镇鬼。
临走前对着张桢是千恩万谢,直道明日定来捐功德。
张桢能怎么办?
既然坑了人家的香火和银子,自然也不含糊,早早打听好了地方,打算今夜自己拿剑跑一趟。
夜色浓黑,孙禹年几个书生坐在一座精巧的花园中,莹莹烛火映照着主人家摆上来的一桌子丰盛酒菜,几个书生却是没心思动筷。
“香咱们该点在哪儿?”钱不为小心问道另外三人。
孙禹年:“现在就点吗?万一香烧完了鬼还没来怎么办?”
“那就再等等?”赵生和刘生异口同声道。
几个书生压着嗓子,小声地嘀咕几句后,再次陷入沈默,只脸上的不安越来越多。
主人家居然连个仆人都不肯留!
孙禹年忽然一拍桌子,大着胆子壮胆道:“咱们有四个人,便是和鬼硬干也未必会输吧,实在不成,我拖着那鬼,你们就往城隍庙的方向跑,找那张生回来救我就是。”
刚偷偷翻进花园中的张桢:······
感觉这四人未免太看得起她了些。
“想必城隍老爷为了功德箱裏的功德,也该保佑咱们四个才是。”
张桢在一旁点点头,可不是嘛,城隍老爷都亲自跑来捞你们四个了。
四个书生皆不是自苦之人,面前有酒有肉,花园中构造精巧,风光甚美,遂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给自己壮胆。
张桢没搭理几个书生,绕着整座园子转了一圈,似乎没什么毛病?那鬼又是从哪裏来的?
新手城隍不得要领,心想自己是不是该回去找几个隶鬼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