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又开始别扭上了,冬葵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走到沈珞珞身旁劝道:“小姐,姑爷既然不愿意让你帮忙,你就不要管他好了。”
原本冬葵觉得她家的小姐嫁了一个顶好的夫君。
虽然在年龄上比小姐大了九岁,但那也都不是很要紧的事,想着大些的人稳重些还会心疼人。
最重要的是他身在仕途,是京城难寻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官居从三品。
按照他们家乡话说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那种。
可自从嫁到了这府中,这一切就颠覆了她的认知。
从新婚第二日开始姑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整日裏冷冷冰冰没有一丝笑意,对新婚的妻子都是不茍言笑,两人相处的别扭极了。
这可苦了她们小姐了。
昔日在府中多么金贵的一个人,竟然为了迎合他弃了金银钗环,穿戴朴素到与丫鬟无异。
整日裏委曲求全,难道这就是高嫁的代价吗?
渐渐的她就对这姑爷产生了怨恨心理,也不再叫他老爷,直接改口成了姑爷。
本以为这样称呼会让傅承之能註意到他们的不满,哪知这人就当个没事人一样,还是依旧我行我素。
真是气煞人也。
冬葵冲着傅承之的背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她暗暗腹诽。
外面正候着的怀安见傅承之出来,立即笑盈盈的迎了上去:“老爷,马车已经套好了,可以出发了。”
傅承之抬头看了一眼仍旧暗沈的夜空,见天边挂着的星星已经不如先前那般明亮,便知时辰已经不早了。
“走吧。”
他抬手将宽大的衣袖挥到身后,信步出了桃园。
待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沈珞珞才起身挑帘出了屋子。
她站在檐下眸光定定的看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人,秀眉微拧。
她有些不明白,自她嫁入这傅府,不仅对婆母照顾的无微不至,更是对夫君心疼到骨子裏,也算是尽到了□□的本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按说平日裏也挑不出错处,怎得夫君总是对她冷冰冰的。
就说方才那个眼神,都叫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万年的寒潭,冷的她打十个寒颤都不够。
她将双手交叉环抱着自己的双臂上下揉搓着,希望能缓解这一时的寒凉之意。
彼时,一件镶着毛绒绲边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肩头。
裏面带着的暖气瞬间便袭满了她的全身。
紧接着便听见冬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姐,快进屋吧,这外面冷,当心着凉,可要仔细着身子。”
沈珞珞捏紧披风一角靠在檐下的红漆柱子上,一时沈默无语。
约莫过了一刻钟才道:“冬葵,你说夫君他这会应是已经到了宫门口了吧。”
她一直遥遥望着被黑暗包裹着的皇城方向。
冬葵见她像个望夫石一般立在廊下,就有些不忍心。
她咬了咬嘴唇气愤道:“应是到了吧,小姐,这姑爷着实是太令人生气了,你这身子本就不好,还要起这么早为他忙这忙那,他可倒好,不仅不领情还冷脸待你,要知道往日在咱们府中,小姐可都是有五六个丫鬟仆妇伺候的,哪像现在像丫鬟似得服侍他。”
“休要胡说,夫君本就不喜我们商贾人家,以后勿要在府中提起这些,以免被有心人听去,惹得夫君不快,这裏不像沈府任由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还是要规矩些。”
沈珞珞突然站直了身子,转过身冷冷看着冬葵。
她觉得这丫头最近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开始公然给傅承之脸色甚至是说他的不是。
她知道这些都是为了自己,但是以防落人口舌惹得夫君不快,也只好板着脸训斥她。
冬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意惊得不敢出声,一边用手捂住嘴巴一边连连摇头。
“小姐,冬葵知道错了,以后会註意的,你可别生气了,生气会伤身子的。”
沈珞珞作势假装瞪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子。
刚刚在罗汉床上坐下,便觉困意袭来,她便褪去鞋袜侧身躺在了上面。
头刚一沾上枕头,便感觉有一阵淡淡的香味入了鼻腔。
她猛地清醒过来,将脸埋在枕头上又闻了闻,更加确定了是这个味道。
她记得这傅承之从来都不是个喜欢香料的人。
身上除了淡淡的皂角味,便没有其他的味道。
如今这个味道已经连续在他身上出现两次了。
莫不是别人送他的?她暗自忖度着。
“不对,夫君他如此清心寡欲,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受别人送的东西,一定不是。”她忽的又摇了摇头自然自语道。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少夫人,老太太请您去寿齐院儿叙话呢。”只听得一个略有些媚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是墨云的声音!
因为起的太早,沈珞珞便觉得十分困乏,整个人昏昏沈沈的,再听到墨云的声音后,整个人立即精神了起来,睡意全无。
眼前立刻浮现了王氏的面容,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这墨云是王氏最得力的丫鬟,平日裏尽得老太太的招抚,所以骨子裏就多了一份高人一等的架势,就连对待沈珞珞也略带几丝不在意。
“墨云姐姐请先去回禀老太太一声,我们小姐稍后就来。”
冬葵大声的朝门外的人应道,转过身便见沈珞珞已然开始整理起穿戴来了。
待外面的人走远,冬葵赶紧走到罗汉床前收拾起了傅承之睡过的被褥。
她边收拾边道:“小姐,这老太太又想干什么,这么早就要遣你过去,简直跟个人精似得。”
“她还能有个什么事,无非就是找些不痛快,过过嘴瘾罢了。”
沈珞珞看着镜子中自己这副朴素的模样,深深的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