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红就得祸害人家啊,
照这样说谁家若藏好东西不能露头了?”
杜氏怎么听都觉得长媳话语不中听,
自打二儿媳妇弄出棉苗后,大儿媳妇处处看不顺眼。心说仨媳妇中数老三家的最称心,
一点气都不惹。
“踩二婶家庄稼的人太坏了!”一旁洗菜的钟兰气呼呼的插嘴抱不平。
“洗个菜还在屋裏洗,日头晒不死你!”听闺女跟婆婆一起哪自己,小杜氏将搟面杖一掼,
剜了眼女儿斥责道。
“兰兰好好的洗菜,
招你惹你了?”杜氏察觉儿媳妇对此事反应过于强烈,
脑中忽然闪过一起念头。
深深地望着小杜氏的背影,
沈沈的眸子裏浮出一丝犹豫最终选择了沈默。
“地上给泼的都是水,万一人踩上去摔倒了咋办。”
……
棉苗遭人祸害后,秦氏分外留心每日早出晚归,
甚至中午吃饭时还要跑田间溜达一圈,直至麦忙时节。
钟月即使怀疑为小杜氏所做,
可捉奸捉双拿贼拿臟,
没有当场抓住什么都白说,而且反过来还会倒打一耙。
“利不利?咱先割哪块田?”钟月蹲在秦氏跟前看她磨镰刀,明天就正式开始下田割麦子了。
“先割南地的那块,碾出来晒着留麦种。”秦氏用带厚茧的指腹小心试了试银白色的镰刃,
回答女儿道。
目前她家一共九亩田,分上中下三等。每种土地各三亩,其中三等田由于肥力稀薄土壤贫瘠,
采取隔年轮耕方式种植今年未种庄稼。
村南的那三亩麦棉套为上等田,
水肥丰沃穗大粒饱比中下等田产粮多,
其中产出的一部分用作来年的麦种,继续耕种。
“留麦种?”钟月疑惑地喃喃低语一句。
噢,她想起来了,两个月前苗圃种棉花用的棉籽便是自家棉田所出,并非去县城肆口买的。
不但棉种,好像菜籽、瓜籽、高粱等等前些日子种下亦皆为自留,即使有些非自己家的,那也是问村邻借的。
不像前世现代社会,什么种子公司都有,农民几乎没长年留种再耕的习惯。
记得学习孟德尔遗传定律时生物老师特意提到过原因。
随着科技发展,农户播种的种子大部分为第一代杂|交种子,若留种继续种植可能会在基因分离以及组合定律的作用下,导致原先的优良性状产生分化,使产量下滑。
对部分农作物而言,育种方法中有一个不需要什么高科技法子。
钟月兴奋地暗搓搓幻想倘若有了稳定性状的优质小麦良种,就算不开种铺售卖,只靠同农户差额兑换粮食也可发家,有粮食不就等于有了银子。
可兴奋劲过去,随之而来的种种困难从脑门裏蜂拥扑来,迎头浇下一盆冷水,让钟月彻底清醒过来,同时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且不说普通的自交育种方法是所有方式裏最笨拙耗时最长的,而且她如今连小麦的各种生物特性尚未了解清楚。
再者,就算凭借未遗忘的知识储备将上面提到的难题给解决,可她娘岂会轻易让自己瞎折腾。
退一万步,即便和当初提议暖棚种棉花一样最终接受了,但家裏只那么几亩田够咋倒腾的,娘俩指望那点粮食填肚子呢。
以乐观积极的态度来看,最终她踩坨狗屎走了运,成功了,又能产出多少石种子呢?那样以来完全失去倾心费力的价值。
她自认为品格没那么高尚,花费几年心血到头来被看热闹说风凉话的围观群众摘下劳动果实。
然而让她放弃此想法,实在不甘心,白白浪费穿越资源浪费脑洞。反正她现在才八岁,有的是大把时间“挥霍”。
大不了曲线救国,先将主要精力放在攒钱买田上,待小有所成再正式实施她的育种计划。
“傻笑啥?”秦氏将家裏三把镰刀磨好,要起身时,发现闺女怔神傻笑,慈爱的点点她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