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貂的失踪,黑玫瑰回去找了木婉清,都在直指一个可怕的事实。
段誉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想,也做不到去相信。
肖白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虚空取物,水底潜行,也许在段誉的心中,总是觉得小白是无所不能的。
然而,随着他所赠的绸带法乐绅,护内力的琉璃舍利子在一天内相继失效,段誉的瞳仁裏面已经慢慢开始死寂。
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就像是风过无痕一般慢慢消逝,段誉也没法安慰自己,说什么阿震还是好好活着之类的话。
默娘前来找过自己,问起此事,段誉早已有些心灰意冷,并没有什么闲情去想默娘的事情,冲动之下竟然把雷震和自己说的关于默娘杀父仇人的事情告诉了默娘,只见那姑娘的眼中暗火燃起,悲从中来,段誉竟然发现自己有一份同病相怜的快感。
还不待他后悔,默娘便已经夺门而出,等到段誉幡然转悟的时候,默娘早已内销声匿迹。
当时,段誉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暗骂自己糊涂,怎么能因为一时不快,做出如此不动脑子的蠢事,既害惨了默娘,又毁了自己多年修习来的平常心。
阿震既然没有找到尸体,就不能定义为死亡。
段誉凝神静气安慰自己,随后又侥幸的想到,雷伯父和雷伯母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也许.........只是也许.......阿震会联系他们二老,至少,可以通过雷伯父算算阿震的行踪。
可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去关外寻雷震父母的时候,居然被人跟踪了。
等他赶到雷家三叔的家中时候,只看见几名蒙面人似乎手中的刀残忍地砍在了几个家仆的身上,鲜血四溅,流入地上的石板缝隙裏面,勾勒出一道道恐怖的线条。
段誉强忍着上下翻涌的胃酸,步伐都有些紊乱,但是还是仗着人多武功好,把人救了下来。
雷三叔三婶早已倒在血泊之中,而雷伯父和雷伯母则护着雷向雨躲入了密室之内才躲过一劫。
等段誉发现雷父还活着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时候眼圈顿时红了,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雷伯父看上去苍老了许多,看着段誉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这不是你的错.........震儿他.......老夫只是在为自己卜卦是发现,如若老夫有难,则震儿便已经遇劫。
现在看来,应该也不假了。
震儿是否............?”
说到这裏,他问不下去了。
雷家人信天命,却又护内,在遇到自己亲人相关的灾难之时,难免心存侥幸。
雷父雷母不知道的是,早在上次雷震回来见他们二老时,就偷偷在他们身上下了异能潜行术,除了誉儿和自己,就是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才会发现他们,也是为了让父母更加安全一些,加上雷父雷母向来不招惹是非,一路上本就太太平平。
可是,就在雷震身死之时,所有异能失效,闪电貂黑玫瑰失忆,法乐绅和舍利子变成了凡物,雷父雷母身上的潜行术自然也没有用了,才会轻易被人发现。
“殿下,我们在对方身上搜到了这个,好像是迷药。”
一位护卫恭敬地拿着一个纸包到段誉面前。
段誉接过后,挥了挥手一闻,一股熟悉的曼陀罗花香隐隐飘来,像极了那姑苏慕容燕子坞裏的花香。
段誉嘴唇霎时也有些白了,慕容家,竟是慕容家派的死士!
慕容覆竟不念旧情,毫不留情杀了阿震的三叔三婶!
手裏的药包险些被捏成齑粉,段誉深深舒了一口气,对雷伯父安慰道:“
伯父,阿震出事完全是我的原因,现在人还没找到,但是活下来的可能也是很大的。
段誉只希望你们二老随我回大理皇宫,我怕还会有人不死心来找你们麻烦。我带你们回去,把事情详细告诉你们。”
“唉,傻孩子,我都说了,这些都是命中註定的事情,不要钻了牛角尖。
”
雷伯父嘆了口气,有些无力地拍拍段誉的肩膀说道:“
震儿喜爱你,你不要让他担心了。
我看你两眼布满血丝,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过。”
段誉抿抿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几日一闭眼就是悬崖边,阿震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唇角笑意温柔,美好却萧瑟......仿佛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样...............
“罢了,我们随你去吧。震儿不在,为父也要好好管管你,免得震儿回来担心。”
雷伯父突然开口。
“伯父你的意思是........阿震还活着?”
段誉却听出了雷父话中之意,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他。
雷父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卦上只说阿震有难,却并不是死卦。”
段誉眼睛亮了亮,突然觉得心裏隐隐找回了一丝期冀的感觉。
他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却不敢多说,生怕打破了自己的希望。雷云衍看着这个小辈表情放松下来,心裏暗暗嘆气,他是没有算到死卦,不如说是没有卦可以卜,每次想细看卦中深意,就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阻拦他继续求问,他也只能作罢,只希望儿子是真的有一线生机。
段誉又去见了雷夫人,雷夫人只是默默地抱着段小白哭了一会,就抹了抹眼泪强颜欢笑道:“
我现在才发现,也亏得有你,否则哪有人要我那傻乎乎跑去送死的笨蛋儿子!”
段誉勉强笑了笑,说道:“
伯母,阿震不在,你以后就把我当你儿子吧。”雷夫人楞了楞,拍了拍段誉的手,微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