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着伙计服装,从危然客栈推着一大车垃圾出来,倒在指定位置后又回去;不久之后再出来,翻捡了些看上去能卖的,小心离去。
另一人从烟花柳巷出来,紧了紧敞开的亵衣,不时向周围看看,似乎遇到老婆抓包而逃离。
这两人都面容普通,平凡得让人无视,一路行来,竟毫无人註意。
临到郊外一株树下,他们便换上了黑衣劲装、带上马头明王的狰狞面具,立刻不一样起来。
他们提气飞奔,来到仇先生院墻外,也不敲门,直接从墻上跃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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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想等的人,仇先生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陡然一亮,涌上千万万语。
他让两个黑衣人坐了,默默听禀当前情形。听到两人辗转得知金不戮在群英灿客栈和萧兰卿动手一事,跟萧兰卿本人说得差不多,眸光闪了闪。
最后,他用玉箫般好听的声音道:“我都明白了。现在越来越乱,魔宗那些个弟子少不了盯你们的梢。今起你们便莫要再来了。”
两名黑衣人相视一怔。
魁梧的那个说:“我们都准备好了,过阵子便在群英灿举事。届时定是一团混乱。我们怎能就此藏起,留师兄你一人在外?”
仇先生摇摇头:“既然都准备好了,按计划动手便是。不需要频繁过来。”
他又道:“今日,爨莫扬已断定了有个第三方在中间做下了一些事,对魔宗疑心下降。他心思缜密又霹雳手段,和你们却是不应结下梁子。莫因多跑了几趟反而被他查出什么。
“江家的事也无需多虑。我自会想办法往魔宗身上引。和后续群英灿举事关联在一起,便可了结。
“杭州姑苏的人也先都散了,免得谁摸着了,查到你们。
“至于我。平安治的人来了,我便有了其他回旋的余地。过阵子萧梧岐到场,便彻底没什么好担心的。”
突然,他的声音严厉起来:“但是——你们,却是不该让辽儿一个人去群英灿客栈!他还为了保护萧兰卿而出手?万一有个闪失……”
身材魁梧的黑衣人嘆了口气:“但是少爷的脾气,我们都清楚。又倔强,又仁义。他帮助萧二公子,想必是知道自己身为师兄,觉得有此义务。”
“师兄?”仇先生无奈摇头,“我就不该放任萧兰卿来姑苏。”
那魁梧的人道:“但少爷从来没有问过我们关于萧二公子的事。想必是他聪明,自己猜到了您教过萧二公子。”
仇先生道:“辽儿不会问的。他那性子,八成连萧兰卿本人都没问。他在幽州、济南都和兰卿见过,那时应该是便生了疑。这回到了姑苏,知道了他是萧梧岐的弟弟,又看他耍的那几下花架子,便不难猜到是我教的。
“辽儿不是一到姑苏便专门往萧园跑吗?那时恐怕便已经猜到了。”
说到此处,仇先生无奈嘆气:“他比人家还小着几岁,以为自己入门早,又当了新一代的掌剑弟子,便是别人师兄了。还护起人家了。”
“可他能帮的了谁?现下他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沈知行的徒弟他跟完了,明月山庄的事他也不要再管。一个人给我好好躲回危然客栈去!”
瘦削身材的口无遮拦,急得想说两句。干脆连面具摘了下来。又一拔那张平凡的脸,原来是个易容头套。
头套摘掉,赫然便是阿鹰。
阿鹰道:“大师伯别怪少爷啦。你不也是这般热心肠?当年如果没有你,我和阿虎师伯早就没命……”
一说当年,仇先生身体骤然僵了一下。斩钉截铁地宣布:“告诉辽儿,离沈知行的徒弟远些。那魔宗小子有什么好照顾的!”
阿鹰露了脸,和他同来的人——阿虎师伯,便也没必要隐藏了。摘掉了面具和头套,正是虎伯。
虎伯瞪了阿鹰一眼。对仇先生说:“少爷认定了温旻对自己有恩情,非要看着他伤好了才肯了事。爨少庄主对此也无异议。
“我观察了一阵。那魔宗小子固然狡猾,但对少爷还是真心相交的。更何况他年纪和少爷相近,都不大,想一起玩两天也无妨。
“等姑苏的事结束,他们自然就互相见不着了,小孩子心性,也就互相忘了。下次再见,说不定还会拔刀相向。”
“年纪不大?”仇先生的声音颤抖起来。眸光动荡,染上一层血色薄雾,“当年沈知行又有多大?!”
言语之间,有些咬牙切齿。以至于他竟失态地重拍了好几下桌子:“辽儿自小可怜,他爱做什么都可以。但此一件,我坚决不允!不允他和沈知行的徒弟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