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未明,金不戮和温旻再次来到供奉金泰夫妇灵位和梅尘断剑的碉楼之下。
温旻要抱他上坡上楼,金不戮神色紧张地躲开,自己拄着拐杖往上走。
温旻笑了,小声问:“家裏长辈不喜欢我?”
金不戮抿着嘴唇,摇摇头。
温旻道:“我也觉得不会,阿辽昨天还向二老引荐了我呢。”
金不戮昨日在温旻叩拜金泰夫妇灵位时突然提了句“这是温旻”,正是想要爹爹和娘亲看一眼小旻。想告诉娘亲,这便是他在杭州结识的维摩宗的小弟子。
如今,被温旻点透了这点小小心思。脸上不禁一红。
温旻凑近了问:“阿辽家裏不喜欢维摩宗的人,对不对?”
金不戮慌张地垂下头。
温旻无所谓:“不奇怪。江湖上喜欢‘魔宗’的人才少呢。更何况金伯伯与顾大侠有铸剑之谊。”
他倒是看得开:“我更要多拜拜金伯伯和伯母了。一遍遍证明给他们看,纵然我温旻身在魔宗,却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金不戮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横他一眼:“谁要托付给你了。以为自己是谁。”
“阿辽的表哥呀。阿辽不娶,我就不娶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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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金泰夫妇灵位前,温旻朗声道:“金伯伯、金伯母,晚辈温旻,以后就与阿辽相依为命了。请二老放心将阿辽托付于我吧。”
说罢,轻轻攥住金不戮的手。似一个稳固的誓言,不会违背。
金不戮也跪在旁边。心头直跳,却没有抽开手。心中默念:
纵然魔宗与我家族不共戴天,但小旻一片赤诚。孩儿斗胆,违背了师父的命令,继续与他交往。今日带他前来拜祭爹娘,请爹爹和娘亲看看他。小旻真的是个好孩子。
也请爹爹和娘亲保佑小旻,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得一生康泰。纵然将来我两派正面相斗,小旻也可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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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摩宗、明月山庄、平安治三路人马都在今日离开。
因岭南暑热,众人都决定在午前凉爽时上路。
早饭,金家准备了盛大的离别祖席,以表拳拳的辞别之情。
金不戮夜裏便去大厨房间打扰过好几次,说要加菜。
金家大厨则拿出了看家的本事,一宿未眠,将南海早茶点心做了个遍。桌上更有几道远非早饭的大菜,还补上了因治丧而错过的端午节粽子。
粤式粽子,馅类丰富,其中有一大盘肉粽摆上了桌,肥香四溢,令游一方欣喜非常。
早饭中独有一份半夜便开始准备的现打鱼丸,一份一份盛妥了放在各人面前。还专门有一大盆摆在温旻正前方。
别人以为只是照例摆盘,只有温旻知道其中机巧——
这是阿辽给我吃鱼肉吶。
他冲对面的金不戮眨眨眼睛,偷偷按按胸前的位置,又指指他。
那是心口,藏着金锁片。
金不戮不由随他按了按自己,于无人註意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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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楼之战后,窦胡和苏梨也被安排到金家堡客房,随维摩宗弟子一道。只是一直蛰伏不出。
今日他们二人也出现在餐桌上,令刚一进门的萧兰卿顿时变了脸色。
萧兰卿和爨莫扬同来。而爨莫扬一向起得晚。两人一进门,座位已经安排好了。
其时,金不戮坐在主座,沈知行坐一侧客座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