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戮转回身,正对上温旻一双等着好事发生的笑眼。顿时明白自己太失态,又中招了。又羞又恼,更加无措。一瘸一拐往墻角走,想着再也不要理他了。
但他哪能快过温旻?被一把抱了起来,强行转过身。
时隔两个多月,金不戮再次真正回到温旻的怀裏。
&&&
温旻让他双脚离了地,没法借力挣扎踢打。把他压在墻上:“还说生气和这事没关系?”
金不戮不给他正眼:“是,有关系。我喜欢苏梨,见不得你娶她。”
“那奇怪了。阿辽那么喜欢苏梨,在姑苏时,怎么连她做的早饭都不肯吃一口?苏梨若是在房间,阿辽都不肯自己进去。”
金不戮根本说不过他,默了半晌,突然爆发:“你娶谁关我什么事?我同你又没什么关系!你爱娶谁娶谁!娶十个八个一百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一向默默生气,今天突然摆起大吵一架的架势。
温旻一楞,随即哈哈笑,烦热的暑天顿时有凉风吹来。
“好,阿辽最乖。阿辽没错,是我错了。”
“你一向聪明。哪裏会错?!”
“我是错了。在姑苏答应过阿辽的,一辈子照顾你,不给你娶嫂子。后面就对着别人乱说。我认错,阿辽别生气了。”
“什么嫂子?明明是我大!我大!”
“好好好,阿辽最大,阿辽最大。”
金不戮把脸别在一边,看也不看他。
温旻偏偏凑得很近很近,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脸上:“阿辽大,但我还小嘛,也不懂事。苏梨和我开玩笑,我便顺口答应了。现在想想,实在轻浮。明天我便去向她赔罪,郑重告诉她我不娶她了。”
金不戮胸脯气呼呼地起伏。
&&&
温旻一边哄,一边一下下捋着金不戮的背,让他顺气。
过了一会儿,见他胸前起伏得没那么厉害了,便贴着他的耳边说:“我一定好好照顾阿辽。等你先娶了媳妇,我才提娶亲一事。”
金不戮轻轻地挣动。温旻赶紧圈紧了手,生怕他跑了。
金不戮抬起眼睛,深深看了他片刻,自嘲一笑:“那你便要做好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了。”
“怎么会?阿辽前阵子还张罗得欢。要我介绍小五臺山的师姐师妹给你。”
“现在我谁也不想要了。就孤家寡人一辈子。”
“怎会孤家寡人一辈子,我俩做伴呀。”
“你是维摩宗右护法爱徒,在简大宗主面前屡立奇功。想和你联姻的人只怕要踏平了小五臺山,怎么孤家寡人一辈子。”
“诶?那我师父至今未娶,简宗主比他还年长,也没成亲。这怎么说?”
“江湖中有几个快剑沈护法,又有几个简大宗主?你又凭什么自己做主?赵廷宴贵为小五臺山首徒,不也早早便预定了自己师父家的女儿?”
温旻眨眨眼睛,随即哈哈大笑:“我家阿辽对姑娘们的着落倒是摸得清。左护法家的小姐对我大师兄芳心暗许你都知道。”
金不戮又被揭穿,又要发作。
温旻抱紧他:“那我真是要要谢天谢地,谢我师父没个女儿了!看看阿辽,已经踢翻一百只醋坛子了。”
“谁要踢你的醋坛子?!真是吐不出象牙来。”
“好好好,表哥是个没人要的可怜鬼。只有阿辽心疼我。”
金不戮恨恨地看住某一处地方,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发脾气:
“这几日来吊唁我爹的姑娘小姐们,有多少只是为来看你一眼?只怕你人还没回去,说亲的信笺已经抢着送到小五臺山了。哪裏轮得到我心疼。”
这几日,沈知行还真的收到过几封信,邀请他带着温旻一起去玩。对方全都是亲友裏有千金的。
幸好沈知行不是个独断的人,全都扔给温旻让他自己选。
温旻将信按照对方的江湖地位和亲疏远近分好,帮师父安排妥当:
这家适合带着小七去,这家适合带着骆承铭去,那家适合带着子恩去……六个师弟全分配得周全,就是把自己撇干凈了。
沈知行给他个爆栗子,让他自己去跟师弟们说,自己给师弟们的父母写信征询。
温旻乐呵呵地去安排,信是以沈知行口吻写的,说给小徒弟们安排了娃娃亲了。
沈知行知道后,又是打他一顿屁股。但事已至此,此后一段时间,没少应付这些由旻师兄给师弟们招来的桃花债。
现在,温旻低低笑着:“就冲阿辽这句话,我还真要争个宗主了!不为别的,就为了将来不被送出去联姻。”
金不戮本内心哀怨,一听他这般说,顿时觉得很不对劲。气恼地横他一眼,又不说话了。
&&&
温旻一下一下摸着金不戮的头发和脊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但金不戮脊背僵着,似乎因一个什么理由强撑,不肯让步。
好在温旻心已笃定,知道金不戮生气反而是因为紧张自己。也不着急,只是笑着嘆气。
“瞧阿辽气的,拉满的小风箱似的。都可以去竈房吹火了。
“阿辽这么气?再不理我,我可要使杀手锏了。”
金不戮一例沈默,如一只孤军奋斗的小小河蚌,死也不肯开口。
温旻便如在姑苏千万次那样,托抱着他,在地上一圈一圈踱步。
有意无意走到床对面的位置,伸手一掀——
金家堡治丧期间,全堡飘雪,一应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