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告别徒弟,来到一座破庙附近。
他担心自己举世无双的轻功也不够周全。依然十足小心地在周围绕了几圈,再三确认无人跟踪,才猱身潜入庙中。
庙中一尊关帝像杵刀挺立。虽然披挂破败,但身姿依然威严。足有三个人摞起来高,是一株全树雕刻而成。
沈知行无声搬起神像。
那巨像高大笨重,他端着却毫不费力,只如端着一摞纸张。轻轻往旁边一挪,下方露出个深邃的大坑。
他一跃而入,将神像从下方托起,平移着掩住大坑。
坑下是一条隧道。
前行十数米,见一开阔地洞。洞中干凈清爽,点灯数盏。顶端有几个伪装成石窟的气口,昭示此地经过悉心的处理。
洞中一名身体削瘦的男子,盘膝于草榻之上,头顶一丝丝汗气蒸腾,正运内息疗伤。
他上身赤裸,疤痕遍布。都是旧伤,已经好了八九成。脸上也是伤疤交错,有一只眼睛都坏了。暗影中显得不可接近。
见到沈知行来,他停了调息。淡淡转开目光,去拿身边外衣。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背后猛虎刺青之上,因瘦削而显得威仪不那么足,反而有些凄惨。
沈知行早习惯了他的冷淡,也不介意。如常亲和:“吕大哥,我带了药回来。”
那男子,便是重伤初愈的虎伯吕剑吾。
重伤又经海浪拍打,躲避维摩宗追杀,令他形销骨立。纵然重伤痊愈,却再不覆以往魁梧的模样。若非有沈知行照顾,恐怕早没命了。
但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孤山选拔弟子,首重风骨。吕剑吾原是个仙风道骨的架子,自躲入金家堡后努力多吃练壮,让自己尽量与以往不同,是以才魁梧起来。
这次一伤之后,原形毕露。
在沈知行面前,他连装都懒得装。随手穿上外衣:“你是不可能找到我掌剑师兄的,放弃吧。若想杀我,直接杀便是了。”
掌剑师兄,便是顾白。
吕剑吾小字阿虎。本比顾白年长,入门也早。
但顾白被立为掌剑弟子,排位便成众弟子之首。所有孤山同辈弟子都要喊他一声师兄,吕剑吾便也跟着叫他掌剑师兄。
沈知行苦笑:“吕大哥切莫如此说。我救你,没有催逼的意思。又怎会伤你。”
“当年你可不是这么慈悲的。”吕剑吾嘴上如此说,眼中却在谨慎地打量。见沈知行神色如常,显然是仍然什么都没有寻到,便暗暗放了心。
沈知行默默地煎药、烤食物。火苗哔啵,将他的影子打在墻壁,似一株孤寂的枯树。
望着闪烁跳跃的火苗,他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住吕剑吾:“他还好么?他……知道你们做的这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