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爨莫扬茶馆相见之后的第二天,温、金两人便收到了来自明月山庄的丰厚礼物。
堆得小山也似。有好多合金不戮心意的吃的、玩儿的。还有若干衣物和用品。另有几件给温旻的。皆由岩颂、岩差押送而来,全都是爨莫扬精心挑选包装,一个小东西能包十层,极尽铺张细致之能事。
金不戮选了些吉祥别致的开运礼物,回赠了一次。
温旻和他正亲密得紧,对这些事突然间就大度了。只笑笑,也不多言,将金不戮送至大门口。
傍晚,金不戮送完礼物回来。远看着身体就软软的,还打晃,就要摔倒。
温旻正在门口等他。赶紧飞身上前,一把将人抱进屋内。又探额头又摸脉的:“阿辽怎么了?哪裏难受?”
金不戮也说不上哪裏不舒服,只道:“马车跑得快了些,我便有些头晕,身上也没力气。应该不碍事,躺会儿便好了。”
这些日子,金不戮常常这样。
身上没精神,脸上也是菜色,下眼缘两片淡淡的乌青。怎么都睡不够,走路都有些发虚。某日没拄着拐杖,差点在平地上跌一跤。
今天出门受了累,彻底软了。
温旻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便有意隐去身份,带着金不戮拐到邺京一家陌生的医馆去看。
坐诊大夫摸了摸金不戮的脉,又问了年纪,意味深长地说:“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公子却还是要适当节制。”
金不戮起初没明白什么意思,还问呢:“什么节制?”
温旻已经听明白了,问了句:“要多节制。”
大夫一瞧,这小伙子俊美如画,但双目炯炯,精光隐隐一闪。显然非常人,是头十足的小野狼。当下捋着山羊胡,沈沈笑了:“公子体力非常,你的伴侣却是未必。三天裏总要有一夜是睡个整觉的吧?”
金不戮就算再没往那方面想,这回也明白透了。
他和温旻自从成了爱侣,极其珍惜在一起的日子。整日整夜不分开,没完没了做那种事。
温旻内力愈发精湛,晚上折腾一宿还能偷跑出去办事,第二天醒来依旧活蹦乱跳。
金不戮却不一样了,第二天起床都困难。虽然经过买衣服那事以后就再也没夜晚出去过,却还是睡不够。到后来越发地不行,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现在终于被大夫一语道破:他虚了。
金不戮顿时脸全红。病也不看了,大夫也不要理了,拄着拐杖羞愤地往回走。
温旻赶紧留下诊费,追着出去将他抱起来,又笑又亲又心疼:“哈哈哈,表哥错啦。今晚给我们阿辽炖些补品,好好节制节制,好不好?”
“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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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旻不舍得让金不戮走路,便雇了顶青布小马车。两人一起坐,在车裏好好地亲亲抱抱,亲热亲热。
想到以后要节制了。心疼金不戮,也心疼自己:“哎呀,以后表哥要过和尚日子了。”
金不戮直推他:“什么和尚不和尚的。嫌闷到雨花河找乐子去!”
温旻赶忙抱紧了亲他几下:“那不行。表哥守身如玉的!要不,阿辽给表哥……”凑他耳朵边,嘀咕了几句没羞没臊的悄悄话。
金不戮听得要奋起跳出,又被温旻搂住,动弹不得。便气得踢他,掰他的手。
两人一路推推闹闹回到宅中,见有人在温旻书房前等着。那人影一闪,身姿矫捷,乃是壬字堂探子的招牌动作。
温旻顿时肃了神色,却也不躲着金不戮,将他一起抱进书房。直接问:“我师父那边什么消息。”
探子跟了进来,低声答道:“沈护法现在邕州。驻地已查到了,在城东南郊明秀山下,乃是平安治的一个分哨。哨岗较小,人手不多,只二十余人。”
沈知行早已辞去维摩宗的护法职位,而今乃是平安治带刀勇士沈大人。
但只要简易遥没改口,新一代“代右护法”温旻也没改口。在维摩宗,沈知行便永远是沈护法,亘古不变。
温旻听了师父的消息,并不做特别的喜怒反应,只是问:“消息放出去了么。”
探子道:“放出去了。但一时间碰不到沈护法。”
温旻又问:“我师父平日在哪裏喝酒?”
探子答:“观察五日,沈护法并未出哨岗。”
温旻沈沈道:“师父出不来,你们便进去。扮作下人、花匠,乃至倒夜香的。我不信假以时日,连师父的面都见不到。”
金不戮从萧兰卿处知道了沈知行和顾白在邕州,他本人更是在温旻坠谷后不久便以本来身份出现。因此也料到,师父定然会知晓自己平安,不会为“鬼面小顾白坠谷”这样的消息着急。是以,什么都没有声张,更没对温旻说过平安治这边的事了。
不想温旻如此雷厉风行,一边和他整日缠绵,另一边已派人去查。不仅查到了沈知行在邕州,连平安治军哨岗驻地的具体方位都查出来了。
金不戮的心揪紧了:小旻不高兴了。
沈叔叔以前最喜欢潇洒闲适,根本不可能总在一个地方待着。现在他一连五天不出大门,连酒也不出去喝。应该是见到师父太高兴,就不想出来了。
可小旻却不高兴……沈叔叔连他受伤都没过问,现在也不见小旻派出去的探子,让小旻伤心了……
在金不戮心裏,温旻还不知道“仇先生”乃是顾白所扮。
他想到小旻曾答应过自己,对“仇先生”要网开一面的。也答应过“白丁”,促进两派言和。便小心翼翼地问:“小旻,怎么了?”
温旻拉住他的手安慰地捏捏:“阿辽不必担心,我只是想师父而已。想去看看他。”
金不戮忙道:“我同你一起!”
温旻用手指在他鼻尖儿一点,笑道:“好呀!若要南下去看师父,表哥自然是带阿辽一起的。”
金不戮谨慎地打探:“那,小旻你刚才说,沈叔叔在邕州?你要对邕州放什么消息……”
温旻眸光略有意外地一闪,便又恢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