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遥正在洗砚谷中。
他的对面是一个幽深的山洞。身旁是薄一雅带着纪佳木等癸字堂的弟子,只廖廖十来人,同声势浩大的欧阳千代、尔朱锡睿所率人马完全无法相比。就连同温旻自邺京带领的小百人队伍也没有可比之处。
薄一雅一改往日风流之态,肃了面色,冷厉而果断。安排纪佳木等弟子埋伏在山洞四周,他则独自在山洞口勘察。看了片刻,回身禀道:“宗主,此洞似乎极长。属下先去看看。”
简易遥摇头:“他说了,要我一人进去。”
薄一雅劝道:“歹人奸计激我,宗主莫要信他。”
简易遥道:“没什么奸计可言。战书都下了,意图很清楚,就是想要我的命。”
薄一雅赶忙道:“怎么可能?纵然再借他个脑袋,他哪来的如此本事?”
简易遥淡然的眸光裏突然多了些情绪:“但,阿行在他手裏。”
“他”,就是顾白。
继牛皮头绳、酒渍衣服之后,顾白还不罢手,前几日又给简易遥送了封战书,要简易遥亲自到邕州附近的洗砚谷,单枪匹马地进这个山洞。
战书是连带着沈知行的随身小酒壶一起送上小五臺山的。
沈知行嗜酒,从少年起便爱喝一口,只是没有后来酗得那么凶罢了。
他第一次冬腊试炼之后得了奖赏,用赏银托人买来个贴身小酒壶。那酒壶浑圆而扁身,口部细长。精铜质地掐着孔雀蓝丝,十分精巧,一到沈知行手中便从未离身。
那日,这小酒壶被装在一只小匣子裏,放在小五臺山东峰的一处练习场内。还附着一封信,信封上写明了简易遥亲启。
清晨早练的弟子发现了酒壶,不敢耽搁,一路送到大宗主手中。简易遥对这小酒壶不知有多么熟悉,只消看上一眼便清楚真的乃沈知行贴身之物。比起牛皮绳和酒渍衣服,更是要紧。
简易遥心中大惊,马上看那附信,原来是封战书。信中言简意赅,道简易遥若想见沈知行,需单独到邕州东北郊的洗砚谷某山洞。若有违背,以后就都见不到了。
那信没有落款,只一笔瘦金体的小字。每一个笔画都锋利成刀剑,恨不得给读信的人来个千疮百孔。
简易遥未见过顾白笔迹。但结合前几日所见,再一看这信,便知是自己的宿敌所写。
战书固然要命。但更要命的是,这东西堂而皇之地进了小五臺山东峰,无人知晓怎么来的。
自简易遥执掌维摩宗起,还没出过这种事。依他本性,当挖地三尺地将送信之人找出来。
但这一回,他只将此案交给了掌管刑罚的庚字堂长老彭四炎,再将小五臺山的宗务托给左护法章文棠。他自己则独自下山去赴约了。
酒壶一事发生时,温旻、欧阳千代和尔朱锡睿几股人马都在路上,是以谁都不知。
简易遥临下山前亲自遣传令探子去邕州,将此变动告知欧阳千代、尔朱锡睿和温旻。告知他们自己去了何处,要他们冷静行事莫中敌人圈套。言辞简单直接却考虑周全,连这三路人要如何撤退都安排了,颇有交代后事之意。
金不戮和温旻在邕江客栈看见的探子,正是他安排的。
&&&
简易遥下了小五臺山,一路独自南行,速度极快。快要到到洗砚谷时,才被薄一雅带着几个弟子追上。
他见薄长老不请自来,清冷的眸光中带了些无奈:“一雅兄,我已说过独自前来。”
薄一雅风雅之情稍减,关切增加不少:“属下等几个长老商量过了,不能袖手看宗主独自冒险。属下不才,自荐来护宗主。”
简易遥见劝不动他,也不想以宗主身份压人,便带着他们一起到了顾白指明的山洞前。
在山洞前,简易遥执意单刀赴会,薄一雅不放弃劝阻,非要先行进洞打探,这便有了方才到底该谁先进山洞的争抢。
&&&
现在,薄一雅依旧是丝毫不肯退步:“宗主,属下可否再做一次宗主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