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遥笑笑:“一雅师兄要给我这师弟下命令?”
薄一雅连昔日情谊都搬出来了:“我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弟独自冒险?做哥哥的想跟着你一起进洞,易遥师弟,你让不让?”
简易遥说一不二,出奇冷硬。任薄一雅已说到这个份儿上,只是道:“一雅师兄,日后若再遇见了如旻儿那般可爱的好孩子,我再也不阻你收徒了。”
没头没脑地做了个这样的告别,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留,便独自向洞内走去。
山洞颇深,但有通向外界的孔洞,故而一直有光。
简易遥迎着那一点微光在洞内直走,走到无路可行处便见到一柄破剑孤零零地摆在地上,如白纸上一点狰狞的墨迹,分外扎眼。
他对此破剑并不熟悉,但对爱用破剑的人却十分了解。
爱用破剑的,正是沈知行。
沈知行仗着自己天纵奇才,最喜欢用破剑。说拿根木棍都能打赢敌人,那才是一代剑神呢。
传世名剑昼月斩就在宗内,他却只在小时候碰过,后来便给徒弟温旻了。
现在,简易遥看着地上的破剑,不由想起沈知行那咋咋呼呼的嚣张模样,唇角掀起微微的笑意。
转而,他又想到阿行不知身在何处,便无心再神游。只是提起精神认真检视,而后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垫着那破剑,将它拿起来。
剑刚离地,便听轧轧的机杼声响。洞口尽头的石壁移动,一个出口豁然出现。洞外阳光随之猛烈地射入,让简易遥的双眼有一瞬间全白。
他迅速侧身,防止偷袭。另一面谨慎地观察洞外。接着,便看见了沈知行。
熟睡的沈知行。
山洞的出口外竟通向个院子。内裏有座小茅屋,外墻上挂着一串串干辣椒、生姜、包谷等物,正在晾晒。俨然是个农家后院。
茅屋前有口井,井旁有条石凳子。沈知行正躺在那石凳上,姿势仰躺对外,是明显要山洞口的人看清他的脸。可偏偏有些许头发盖着,只露出个侧脸,又是不叫人看清的姿态。
依稀可见,乱发下的沈知行面色苍白,身体僵硬,胸口连个喘气的起伏都没。简易遥只一见那样子,万般防备都塌卸。他本知此事必有蹊跷,该快速退出去才是。可忍不住偏向虎山行,快速扫了眼四周便纵身跃起,落在沈知行身旁。
即便这样近的距离,沈知行的脸仍被头发遮挡。只隐约看得见苍白面色,却仍看不清容貌全部。
做局的人要简易遥动手帮沈知行整理头发。
简易遥何尝不明白?但他已来了,便再不多想。直接迈步上前,伸手过去为沈知行拨开乱发。
指尖触碰之处,坚硬得极不自然,不似人类弹软的肉体。与此同时,简易遥脚下的砖地发出轻微的空洞声响。紧接着四处机杼声动,院落两边的墻壁反转,露出一排排小孔。破风声响,无数寒森森的弩箭突然密集射出。
这是个机关。机关开启处便在沈知行周遭一臂距离。只要简易遥过来替他理头发,踏上砖地,必然踩中机关触动弩箭。
瞬息之间,简易遥已想明白了这个局。他只要向回跳跃,便可直接避过满天箭雨。
但他偏偏不肯,反而放心不下那个有诈的“沈知行”。从腰间甩出银锁将“沈知行”卷了起来,带着他一起向后飞去。
被银锁卷起的沈知行轻而硬,根本不像个人。
简易遥身在半空,却硬是腾出手将“沈知行”抱在怀裏。另一手朝他脸上飞快地一抓,抓下个套子——
原来这是个木偶,套了个惟妙惟肖的沈知行头套。
中计了。
简易遥在想通的瞬间并无恨意,反而十分庆幸:阿行没在这裏,便有好的希望。
他心中这样想着,也不隐匿行迹,更没来得及落脚,在半空中便朗声喝道:“顾白,我来了。阿行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