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两句“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最勤奋地练,吃最大的苦”。小小的薄一雅顿时令前任癸字堂长老刮目相看。
长老摸摸他的头顶:“跟我去学不世出的武功。以后再不用伺候人了,永远都是别人伺候你,好不好?”
小小的薄一雅审视端详,并不回答。
这时,房间裏出来另一个小男孩。看着比薄一雅小些,也是冷着一张脸,清清秀秀的,似个雪娃娃。
那雪娃娃小大人般,有副让旁人不敢小觑的姿态:“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当然无碍。但若你甘居人下,那谁也救不了。”
薄一雅什么都不怕,却因被同龄人说中痛处,眼圈顿时有些发红。
雪娃娃看出来了,走过来牵着他住手:“但你若来我维摩宗便不一样了。无论修习什么,都是天下第一大宗派的弟子。再也没人逼你,你高兴不高兴?”
薄一雅见那小娃娃可爱,便回以甜甜的笑:“小弟弟,你会跟我一起学么?”
雪娃娃也回他一笑:“小弟弟?我可是先入门的。”
薄一雅天生便有惹人怜爱的气质,软软一句话让人无可拒绝:“可我就想当你师兄。给不给?”
那雪娃娃便是小小的简易遥,随师父老宗主出行,碰到了薄一雅。
自那之后,薄一雅就入了维摩宗,和简易遥维持着兄弟情义。直到二人一个成了宗主,另一个则成了癸字堂新一代长老,尊卑虽然有别,但私下情义仍在。
简易遥本比薄一雅早入师门,就因一句童年戏语便甘愿叫他师兄。他也的确比薄一雅年幼,便一直这么叫,时至今日也是一声“一雅兄”,从未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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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一雅曾深陷淤泥,艺成后便不轻易对人展露才艺。也不喜欢那些太过甜腻的大红大紫,只管用一张清水素脸,铺就风雅无边。
今天他决意为简易遥来上一曲,重拾旧业。笼烟罩雾的眸子顿时多了几丝旖旎,不多不少刚好万般,足够风情。
展开折扇在空地上缓缓走动,如若仙鹤漫步,轻云舒卷。
能得薄长老和歌一曲,即便对大宗主来说,也是天大的稀罕事。简易遥看着薄一雅袅袅的身姿,恍然有种错觉。似回到了某个温暖的夜晚,听薄一雅娓娓叙述一件有趣的事。
对面,轻烟般的吟唱飘飘而出——
“昨日东流,今日黄花。阶前淡菊人家。
“槛枫泛红,霜林尽染。还请怜惜眼前花……”
简易遥胸口轻轻一震,早已裂成碎片的冰封之心有片刻的触动。
“怜惜眼前花”。
薄一雅在劝他忘却前尘,珍惜当下。
东流而去的是什么,简易遥已不忍细想。他只淡淡地别开眸光,遮掩住一切情绪:“一雅兄果然雅音极美。”
薄一雅的笑也是烟雾一般轻轻的,却缠缠绕绕:“天色将晚,山地瘴气过重。不如让孩子们找处可落脚的地方?”
简易遥终于没再拒绝。点了点头,同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