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爱人再次遭人抢,已让温旻心神不覆以往。而遭抢的原因竟是情敌于生死攸关之际舍身,更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什么算无遗策,什么周全缜密,此时统统被抛诸脑后。他唯余暴怒的本能,拔剑冲爨莫扬而去。
小七等维摩宗众也跟着一拥而上,哗啦啦向温、爨二人围去。犹如游斗的狼取猎物,游一方占东,陆衍从西边攻入,邵子鹏率人包抄,虢夫人在最后压阵。拉弓射箭,层层人马将洛河北岸围拢,似要生擒河中腾出来的神龙。
爨莫扬于千军万马之中毫无惧色,仰天长笑道:“温旻,你设了这场鸿门宴到底是为了阿辽,还是为了维摩宗?”
此番责问让温旻更加怒火中烧。他一字不答,只顾舞剑猛刺,狂怒的剑风将将周围烧得寸草不生。
爨莫扬一手抱紧金不戮,另一手抽出七宝镰月刀对战。小七杀了过来,他将之一脚蹬飞。游一方自背后偷袭,他挥刀将其震出一丈之外。陆衍鬼魅身法,爨莫扬矫若惊龙……
一波波攻势袭来,竟被一波波打退。爨莫扬心怀带阿辽全身而归的意念,步步为营向渡口撤去,眼看就要全身而退了。
维摩宗这边正好相反,自温旻以下全都缩手缩脚。对战之余,温旻时不时便要怒斥手下“莫伤了阿辽!”有人打算射箭,温旻将其喝退。有人想偷袭爨莫扬,温护法要他看着点金堡主……
温旻自己更是瞻前顾后。见阿辽的脸在面前,赶紧收了手。
爨莫扬又怎忍心拿阿辽做盾?也赶紧背过身,宁可捱上旁边的谁一下。
两名旷世高手越打越委婉,生生将一场毫无悬念的围攻打成了拉锯战。
一缕红光炸现,朝阳跃出山川。迷蒙的清晨被划开个血红的口子。
洛河之战已将近一个时辰了。
爨莫扬一人战群雄,头脸在朝阳照耀下一例全红,自然多是敌人的血,还有他自己的。身上也不好看,左肩有个口子,后背有道擦伤,小腿有个箭头。
即便如此,他脸上非但不见疲色,反而越战越勇。
温旻一时拿不下敌人,头脑渐渐冷静。暴怒之后神思归位,他开始边打边退,悄然退出阵势中央,站在远处观望。
小七与师兄极有默契,呜呜吹了几声口哨,填补上温旻的空缺。维摩宗阵型顿时发生变化,众人再不蜂拥而上,而是轮番同爨莫扬对峙。一人和爨莫扬对打之时,其他人在外围拉弓拨弦却是虚张声势,并不真的上前。
维摩宗改成了车轮战,打算慢慢耗光一世英豪爨庄主的所有力气——爨莫扬毕竟是人不是神,更何况还抱着个大男人。打到最后他的力气自然耗光,即便苍鹰也要折翼。
同时,维摩宗另有一波人偷偷捣毁了洛河渡口,将爨莫扬来时的船纤绳砍断,让那小船随波逐流。
这是要爨庄主有去无回,必须留在洛河北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