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是走投无路一般的无奈,半天也没动步子,放在身前的手焦躁地动作着,“三儿,姨这次是想找你说点事儿。”
三儿是周五的小名,因为是初三出生的就给取了初三这个小名,他家的亲戚除了比他辈小的都这样直接叫他三儿,让周五一度觉得自己就是个日历。
“外面风吹着冷,咱们上去到屋裏边儿坐着说吧。”周五看着旁边兰姑娘那眼神,赶紧给人带到办公室裏,关了门倒了一杯热水给她。看着眼前如坐针毡的妇人,周五以为她是看着自己一身警服有些生怯,“冯姨,咱们都是亲戚,虽然隔了好几代,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成,能帮上忙我一定帮。”
“你也知道我家不富裕,靠种田也没攒上几个钱,这次真的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冯姨说着,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跟周五提那件事儿。
周五对他那些亲戚家的情况大致还是知道一些,几乎都是种田糊口的农村人,这冯姨比周五也大不上十岁,那头发也白了不少,手掌上全是厚茧,看着就像四十多快五十岁的样纸,都是干活累出来的,在他这一圈亲戚裏,他周家都算得上最富裕的一家了。
“是家裏出什么事儿了?”周五见人犹豫不说,只能自己去猜。
冯姨点点头又摇摇头,手裏捧着热水也没心思喝上一口,“你还记得我家的琳子吧?”
周五想了想,“嗯。那小丫头现在也差不多七岁了吧?我记得还是她刚满月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模样长得可乖了。”说到这儿,周五皱了眉头琢磨一下,又说:“是琳子出事了?”
话一说,冯姨立马整个脸都愁了,像是早把眼泪哭干了似的,想哭也哭不出来。“我也不瞒你了,这次就是为了琳子的事来找你。”
琳子是冯姨家的小女儿,她家就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已经十二岁了,琳子今年也刚到七岁。本来家裏的收入刚够一家四口能吃个饱饭,可偏偏琳子突然病了,送医院一检查结果是脑瘤,这病其实可大可小,但是县裏面也检查不出脑瘤到底是良性还是恶性,只得转送市医院,还好情况不算坏,但也不能说是好,手术是必须要做,越早做越好,要是拖得久了,现在是良性,说不准哪天就变成恶性,那可得要人命。
没办法,这手术必须要做啊!但是手术费太高了,冯姨把家裏积蓄全拿出来都不够一半,加上那些住院费之类的,简直就是让人没有活路。
其他几个亲戚家裏的情况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就算想借,也拿不出来那么多,总不可能把家裏的急用给借出去了吧?最后是真没办法,才亲自到永乐镇来找上周五。毕竟他父母去了,就剩他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再说了,他还是一个警察,每个月拿工资的。
周五安静地听她说完,沈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琳子做手术需要多少?”
“八万,我们把手头的钱全拿出来了,交了住院费和药费,只剩下一万多。”对他们家来说,八万确实是很大一笔钱,要是找周五不成,只能卖房子卖地来凑了。
其实吧,周五手裏有一笔巨款。他父母是学校老师,待遇不错,每年学校都给买了保险,他母亲去了之后,周五拿到了三十万的保额,再加上父母留下来的积蓄和他自己攒的钱,也是有将近四十万,要拿出八万给琳子做手术也不难。
只是周五没想过动用这笔钱,他打算过两年给父母在市郊附近,买两块好的墓地迁过去。
冯姨见他犹豫,连忙开口,“三儿,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要是你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再去想其他办法。”
有其他办法还会找上他么?周五嘆了一口气,说:“冯姨,虽然咱们两家没怎么来往,好歹也算是亲戚,琳子那丫头小时候我瞧着就挺喜欢的,她出了事儿我怎么可能不管,我这就去跟所长请个假,跟您去医院瞧瞧琳子,顺便给把手术费付了。”
冯姨本来就没报多大希望,听见周五这么一说,硬是楞了,手裏捧着的纸杯掉在地上洒了一地的水,也没去管它,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给跪在周五面前,“三儿,三儿你可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姨您先起来。”周五手慌脚乱地给人扶起来坐回椅子上,重新倒了一杯热水,“您先在这儿等等,我去跟所长请个假咱们一起去医院看琳子。”
“好,好。”冯姨忙不迭地点着头,心裏一块大石头落地似的,那眼泪刷刷就流下来。
之前邵团长邀请他去市裏玩自己都拒绝了,没想到结果还是得把今天这个假给请了。
今天也只剩下半天了,周五干脆就把明天的也给请了,老所长问了原因之后也没说什么,直接给批了假。
回家换下了警服,就跟冯姨一起去了市裏琳子就医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