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音曾一度认为,自己会碌碌无为终其一生,本来,她也未对那些浮华日子抱有期冀,有时懒着懒着,就懒成了一种特有的姿态,独坐秋千,静沐微阳,风起风落之间,硬是能荡出一抹慵懒如猫的妩媚。
只是她未曾想到,这分不经雕琢的风韵,恰是男人为之痴念的缘故。
这日,许墨宸静立在碎雪阁前,隔着婆娑树影,望着秋千上假寐的女子,眉峰微蹙,心中却有一丝暖流淌开。
他是个素来喜静之人,故而喜好站在远处眺望风景,并不打扰,只是驻足远处静静望着。可待府中多了北音这片特殊之竟后,他这审美方式忽有了些变化,脚下步子也不知何时移开的,待发觉时,人已经走到了秋千上,好在步子很轻,秋千上之人并未察觉。
清风卷来,三枚翠叶沾衣,许墨宸站在秋千后,伸手轻轻推了下她的后背,一时间,将要沈寂的秋千荡了起来。
北音并未知情,只仍旧阖眸,懒洋洋道:“碧珠,再荡高些。”
这周围,哪有碧珠影子,早不知被许墨宸派遣到了何处去。
许墨宸却也未吱声,伸手继续来推,加重了一些力道,但终究未有摇得太高,三下两下后,北音似乎不大满意,轻责道:“说了当高一些,怎么就这点力气,跟没吃饱饭似的。”
许墨宸道:“荡太高,会触及伤口的。”
北音闻声,假寐的双眸登时睁开,暗自做了个窘状,转眸往四下看去,但见院中空空,便明白过来伸手之人正是宣王墨宸,连忙下了秋千,回身施了一礼:“王爷,怎么是你……”
许墨宸见她一副吃惊的模样,不由笑了一笑:“书房中的公文都看完了,乏得很,故而想到此处逛逛。”看了一眼树下依旧晃荡的秋千,问道,“爱妃很喜欢这个?”
北音点头:“小时候喜欢上的,这种东西,玩起来不费力气。”
许墨宸怔了一怔,随后笑出声来:“看来,爱妃是个懒人。”
北音低了低头,面颊上晕开一层红晕,或许是浓阳盛开之缘故,她心下有些纳闷,不明为何站在许墨宸身前,自己总会失了仪态,不是面上薄红,就是心中慌促,实在是不自在的很,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谈不上抗拒。
许墨宸走到她身前,道:“上次刺客之事,本王已让林立查清,人是冲着本王来的,因想利用你做人质威胁,故而才大胆出手,至于人……已经让本王处置了。”
北音会意过来,点头道:“有劳王爷了。”
许墨宸笑了一笑:“上次本王
禁止你出府,你似乎颇有微词,现在刺客之事已落定,你若是闲闷,本王愿陪你出去走走。”
北音未曾料到许墨宸会将此事挂在心中,有些吃惊,想了一想,才道:“妾身本就喜静,不爱外出,烦闷时,只在府中走走便好。”
许墨宸点头,道:“那今日便在府中走走罢。”
北音微笑道:“好。”
二人并肩走出碎雪阁,错落有致的小径上堆满暮光,一路上,来往下人皆颔首退开,垂下的眸中暗藏笑意,料得二位主子终归相好。
此刻正值暮色西沈时分,青山远黛斜晖万裏,碧湖面上潋滟波光,夕阳之景当前,许墨宸不禁牵起了北音的手,道:“我们去湖边坐坐。”
北音颔首答允,心绪却全落在了被牵住的手上。
许墨宸掌心中有些剥茧,是练过武的缘故,不过,却没有沈祁皓手中的那么厚,北音还记得,三年前,沈祁皓的掌中就已长遍了摩挲的后肩,他时常摊开来向自己炫耀,说那人他日后飞黄腾达的资本。
只是,她当时未有在意罢了。
行至碧湖畔,二人并肩坐在长椅上,许墨宸望着眼前一派明媚之景,心情不由好了几分:“其实这些日子,本王心中一直有郁结,不知该如何待你。”
此话一出,北音自是怔了怔,却未有作声,许墨宸继续道:“此番你受伤,是本王的责任,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本王会补偿你的。”
北音娥眉一蹙,心下颇为不悦:“妾身并未需要什么补偿。”
许墨宸看向她,随后一笑:“日后莫要后悔。”
北音道:“自然不会后悔。”语气中,蓦地染了分赌气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