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惊喜,何又为突然想去一个地方坐坐,他数月不曾归京,此番一见,倒还真是多了些许蹊跷在其中。
车行近两个时辰之后,在一处青山下停了下来。
此处已是帝都城郊,官道之外,正是护城河,碧色一片,青翠杨柳沿河而生,在河畔投下大片绿荫。
靖国寺建于沈山之上,此刻北音怔在山脚,向上望时,只隔着繁枝碎叶瞥见一阕黑檐,象牙白色石阶自山脚笔直而上,映着初夏骄阳,隐隐散发佛光。
林立下了马后,来至车前,拱手道:“王妃,靖国寺已到,请下车罢。”
北音放下车幔,走出车厢,碧珠紧随而来,待得见眼前之景时,不由呆了一呆,激动道:“王妃,你看!这裏的景致当真美得跟画儿似的!”末了,那声音又低了一下,“就是石阶太长了,王妃你走得上去么?不如奴婢背你罢!”
说话间,二人皆已下了马车,北音睨了她一眼,笑道:“我哪就那么矜贵了,再说,就你这身子骨,能背得动我?”
碧珠努努小嘴,不服气道:“王妃,你休要小看我!”一面说,一面生龙活虎地跑上石阶,正想回头向北音展示,却不料脚下一滑,“啊”的叫了一声,摔了下去。
北音扶额而笑。
林立走上前去,声色淡淡:“碧珠姑娘,不必逞强。”说罢,竟是向她伸去了一只手,见她呆怔不动,便垂了眸子,主动将她拉了起来。
碧珠片刻丢了魂,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容貌清俊的男子,吞吞吐吐道:“谢、谢谢将军。”
林立淡淡然道:“不必。”随后,看向北音,“王妃乃金贵之躯,不宜劳累,若不嫌弃,且让卑职背你上去罢。”
北音笑了一笑:“不必,靖国寺乃我北昭佛门圣地,我既是前去祈福,自然要怀有诚意,这石阶虽长,但若不亲自走上去以表诚心,许了愿怕是也不会灵验的。”
林立听此,不好拒绝,遂点头道:“随王妃之意。”
北音向前而行,林立、碧珠紧随在后,一路上,碧珠时不时跟北音说长说短,林立却是沈默不言,容颜皆是一个面色,碧珠好几次偷望几番,都未曾瞥得任何神情。
烈阳当空,额间逐渐染上一层薄汗,片刻后,晶莹汗珠顺着两鬓,流至长颈。北音抬手,胡乱擦了一通,站定下来吁了口气,抬眸一看,这象牙石阶却才走了一半不到的路程。
回眸看去,碧珠稍有汗滴,林立面色不改。
北音心下不由窘了下,暗道日后定要多加锻
炼,不可再如往日那般懒散了。
思量间,碧珠从旁边蹦蹦跳跳地赶过来,黑眸中映着四处之景,欢喜道:“王妃王妃,你到底行不行?”
北音深吸了一口气,逞强道:“别小瞧了我。”
碧珠红唇一扯:“王妃,你就别装了,奴婢早就看出来了,你心下都快觉得自己累死了,对不对?”眉眼中,皆是丝丝神采。
北音蹙了下眉,伸手将她红彤彤的脸一拉:“你很得意?”
碧珠“哎哟”叫唤了声,恹恹求饶,北音却仍不放,无奈之下,竟是将目光抛到了林立身上:“林将军,救我……”
林立一怔,眸中划过丝茫然。
北音看过去:“我在教训我的婢女,将军休要多事,”
林立道:“是,王妃。”说罢,负手站定,望天等待。
碧珠绝望道:“王妃,奴婢错了,日后,再也不敢了……”
北音红唇一挑:“这还差不多。”终是松开了手。
来到靖国寺上时,北音因体力透支,被碧珠先行扶回房中休息,入寺暂居一事交由林立打理,待暮霭时分,他方才归来,对屋中歇息的北音道:“王妃若有别的需要,可随时吩咐,卑职就住在旁边。”
靖国寺内客房质朴无华,简洁清凈,北音一行人所住乃一个石院,竹簧傍之,清风过目间,皆透着一抹清雅之韵。北音很是喜欢,左右打量一番,在桌前坐下:“你可会做饭?”
林立一怔,眸中再度划过一丝茫然:“做饭?”
北音兴致勃勃:“难得出府一次,日后的膳食,我想亲自动手,不劳动者不得食,依你们看,如何?”
在旁铺床的碧珠闻言一跳:“王妃,你会做饭?!”
沈默半响,北音道:“我不会。”杏眸一转,笑了一笑,“不过,你们可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