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儿……”
沈夫人站起身来,看向静立在门前的男子,眸底晕开一丝愧疚,她将木琴交到兰姑手中,提裙走至沈祁皓身前,淡淡道:“她所言,你都听到了罢。”
沈祁皓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沈夫人喟嘆一声,眼角却仍带着一丝笑意:“如此,你还决定要守护她一生么?”
沈祁皓走下楼来:“不了。”面上淡笑依旧,给往日略染戾气的面容添上一抹成熟的从容,余后的声音却是那般坚定,“其实比起守护,孩儿更想拥有。”
沈夫人抬眸看去,但见沈祁皓那双棕瞳中带分天真的期冀:“娘,你说,北音会不会心中有我?”
沈夫人走上前来,抬起右手,指尖滑过他深雅的轮廓,慈祥一笑:“她心中是有你的,若不然,她不会不答而去。”
沈祁皓微微一震,进而薄唇一挑,将沈夫人的手握住:“当真?”
沈夫人点头:“骗你作甚?”
沈祁皓想了一想,心下却还带分苦恼:“可孩儿到底要如何做,才能真正的知道她的心。”
沈夫人凤眸一瞇,刮了刮他俊挺的鼻梁,似笑非笑:“这感情方面的事,你还真跟你爹一个样,木鱼脑袋一个!”见沈祁皓眉峰一蹙,不由失声一笑,“傻孩子,为娘告诉你,现在当务之急,并非你如何知道她的心意,而是如何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沈祁皓怔了一怔,蹙眉道:“北音自己的心意……”棕眸中闪过一丝惘然和落寞,进而化作唇角的一丝苦笑,“她不是说了不爱孩儿么。”
沈夫人笑道:“所以你就决定放弃了?”
沈祁皓面色微变:“不是放弃,孩儿从来没有放弃过。”
沈夫人垂下眼眸,抿唇不言,沈祁皓望向竹簧幽深之处,薄唇轻扬道:“娘也知道,现如今,太子府和将军府联盟,丞相府和宣王府裏应外合,在朝堂之上分庭抗礼,孩儿既然是太子的人,便不能在众人之下接近北音。若是任着我的性子胡搅蛮缠,非但许墨宸会找她麻烦,我爹和易丞相也会去找她麻烦,故而孩儿只能忍,可是……不能同她相见,孩儿又憋得那么难受。”
说及此处,林间长风过眼,清香一阵,沈祁皓微微一笑,眸中之光如花瓣落湖,荡出一丝细细的涟漪:“在北岭那三年,孩儿只要一闭上眼睛,脑中就会想起她的模样,想起她在梨花林下对我笑,想起她一个人蜷缩在榻上哭……娘,你不知道,她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冷淡淡,心却是软得要死,每次孩儿跟她吵完架,她都会躲到床幔
裏去哭……”说及此处,竟低下头去,笑出声来,“孩儿当真拿她没办法,好多次都想认真教训她一番,却没有一次能狠下心来。那日她成婚,孩儿真想就此带她远走高飞,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爹责不责怪,不管天下人怎么看怎么想……可一旦想起三年前对爹立下的誓言,孩儿便又犹豫了。”
语毕时,四处苍翠飘渺,恍若寂夜月华笼罩,沈夫人垂下眼眸,神色淡淡:“若是照将军的计划,你还需忍耐多久?”
沈祁皓道:“至少……半年。”
沈夫人会意,覆了那分淡笑之色:“夺权非易事,半年已是仓促,你若真想和北音长久,就该趁此时如实告诉她你的心意,若不然,待她真正爱上宣王那日,你们之间便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平静之声下来,却是让沈祁皓心中一震,镇静之色不禁慌了几分:“那孩儿到底该如何?”
不是未曾说过,自初遇开始,相伴在她身旁的那六年日日皆再说,可那少女偏生不为所动,他又能有何办法……吵过,闹过,甚至威胁过,所有软硬可施的办法都弄了上去,不也还是拿她束手无策么……
如此一想,心中黯然之色又重了几分,面容上,早已挂上一层阴霾,稚气未退的薄怒。
沈夫人实在喜欢沈祁皓此刻的模样,纵然容貌成熟,但神情却仍是当年固执霸道、粗心莽撞的孩子。
静了片刻,她走上前来,笑问道:“你先告诉为娘,你想和北音过怎样的生活?”
沈祁皓怔了一怔:“怎样的生活……”
沈夫人点头。
沈祁皓垂了眸子,凝着地上斑驳交迭的竹叶,细细思考,不知不觉间便神飞天外,声音淡淡:“拜堂,成亲,然后,生一群胖嘟嘟的小娃娃。”看向沈夫人,认真道,“如此便好。”
沈夫人睨了他一眼:“都是当将军的人了,怎么想事情还是这么幼稚。”
沈祁皓哼道:“只要能在一起,什么生活不可过?”
沈夫人想了一想,颇为讚同,道:“既然如此,那便不用等北音自己明白了,趁今日你还在寺中,先去绑了她的心罢。”
沈祁皓棕眸一缩:“这要如何绑?”
沈夫人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男人想要绑住一个女人的心还不容易?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略施伎俩,为娘保你在七日之内绑住北音芳心。”
沈祁皓眉峰一蹙:“七日?!”满眼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