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音身子有些僵硬,紧绷的一颗心乱得不行,她没想到那封家书会是出自沈祁皓之手,他非但骗了自己,还将林立也骗了过去,究竟是想做什么?
刻意造成她与许墨宸的隔阂?
还是宣王府与丞相府的隔阂……
越往下想,她的心愈发不安,她很少有这般惊恐难定的时候,忐忑之中杂着心痛,五味杂全。
颠簸的马车不知在何时缓了缓,夜风袭来,却怎么也拉
不回北音凌乱的思绪。
她安静的看着车窗外幽寂的夜色,看着那渐渐远去的月影,澄凈的眼眸中不禁也染了些残光。
她出神的看着窗外,并未留意到许墨宸那清冷的目光,直至一只手将眼前的车帘拉下,眼前景物骤断,她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道:“王爷?”
许墨宸放下车帘,淡然道:“夜深了,风凉。”
说罢,他坐了回去,面上又恢覆了那分疏离之色,北音看不透他的心思,怔了片刻,才小声道:“为何夜已深了,王爷还要启程回府,可是府中有急事?”
许墨宸道:“对,有急事。”
他承认,却未有解释,北音对此颇为怅然,便索性别开目光,不再理会许墨宸那低沈的脸色。
她和他之间,终究还是漠然疏离的,他们之间跨不去的坎并不是北语,兴许也不是沈祁皓,而只是他们彼此罢了。
习惯了随便与漠然,习惯了不安与猜忌,因此在这段感情中作乱的人,只是他们自己。
一路上,两人皆未有再言语,默契的保持沈默,亦如那日进宫请安一般。
只是,上一次彼此还心怀疑惑,这一次却是心知肚明,她知道他在生气,他知道她不想解释,如此而已。
回到宣王府时,已是夜阑更深,街道上清冷无人,间有更夫的敲锣声隔街传来,许墨宸扶北音下了马,道了句“早些休息”后,便让林立、碧珠护送她回到碎雪阁,派管家请了大夫过去医治,自己则径直去了墨语轩,凝着那汪明月,沈吟了一晚。
事后,北音的生活又恢覆了本色,脚伤在身,她不得随意走动,只在静养三日后,勉强伏在窗前仰望天空,亦如还未出阁时在丞相府时一般,满怀惬意的看天上云卷云舒,看柳絮逆风翩扬,看北语雪色的纸鸢飞起再落下。
只是如今,那片碧蓝的天空没有了断线的纸鸢,她亦没有了那份惬意的心情。
已经许久不见许墨宸了,她受伤,他未曾来过。碧珠说他忙,忙的昼夜不分,好些日子不曾回府,却支支吾吾说不清他究竟在忙于何事,北音笑笑,无所谓的道:“忙于心事罢。”
酷暑来时,京城内骄阳似火,北音腿上的伤已快痊愈,闲来时又回到了院裏清冷的秋千上,闭上眼睛静心徘徊,如果不是碧珠左一声“王妃”又一声“王妃”的叫,她肯定还以为自己的生活未曾变过,她还只是相府中的二千金,易北音。
这日,石院裏的日头有些大,繁花沐浴在艷阳之下都带了分枣红,好在秋千上枝繁叶茂,绿柳成荫,那刺目的骄阳未曾惹得北音不适。
她轻点地面,独自荡漾,正当困意袭来时,忽听院口传来了脚步声,睁开眼时,碧珠
已经垂着头走到了身侧。
她闭上眼睛,又荡高了一些:“何事?”
碧珠道:“王妃快别玩了,夏国冷月郡主今日进京,皇上在宫中设宴款待,你得陪同王爷一起出席。”桃眸轻闪,笑道,“快下来,奴婢带你进屋梳妆!”
北音睁开眼来:“冷月郡主?”怔了怔,沈吟片刻,才道,“难道夏国送来和亲的人是她?”
三年前,沈祁皓随父前往北岭赴战,就是与北昭邻国夏国争夺土壤,三年征战过去,北昭大胜,夏割去城池三座,为保两国友好,特选出一名皇室女子送往北昭和亲。
北音曾以为,夏国送来和亲的会是皇室公主,却没想到前来之人竟会是夏国大将靖安王爷之女,赫连冷月。
看来,是个骁勇的女人。
北音下了秋千:“进屋罢。”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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