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皓认真的看着北音,仔细辨析她眼睛裏的神色,不放过任何表情,待确定她未曾撒谎后,脸上的薄怒才消散几分,放低了语气道:“不是最好。”
“真是有病!”北音啐了一声,抽回自己被拽得生疼的手,挽袖一看,方才见腕上青白一片,不禁蹙了眉,埋怨道,“你下次动手能不能轻些?老是这般粗鲁,又粗鲁,又霸道!”
“你……”沈祁皓闻言一急,正想反驳,却见北音手上的颜色,不由慌了神,心疼不已。
他一把将那只纤纤玉手拉到身前,脸上的怨气消散,代以满满愧疚,棕眸扑闪道:“我只是轻轻一拉,怎青得这么厉害,疼么?”
这下,沈脸的换做了北音。
沈祁皓眨了下眼睛,模样甚是可怜:“噢,我错了,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说罢,俯身凑近过来,在那只手腕上来回吹了几下,接着,又极尽温柔的揉捏了番,“北音,还疼不疼?”
北音狠狠瞪了他一眼,将手抽回:“我懒得理你!”说罢,转身就往相府方向走去。
沈
祁皓暗自懊恼,自知嘴拙,不敢再多说什么惹她生气,遂只挠挠脑袋,紧紧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走了半响。
临近相府门前,沈祁皓终究停了下来,下了决心,低低喊了一声:“北音。”
“嗯?”思绪被扰,北音回过神来,有些不悦的看过去。
沈祁皓低着头:“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少年英俊的脸颊染着红霜,琥珀般的眸子裏交织着期待和害怕,如峰的剑眉紧锁,红唇紧抿,映着清辉,不清不楚的道,“再过半月就是你十四岁生辰了,若是,若是我爹……”
北音见他这幅模样,不禁觉得好笑,问道:“你爹什么?”
沈祁皓抬手扶额,垂下眼眸,略过霓虹倒映的青石地面,进而缓缓看向北音:“若是我爹他上相府提亲,你会答应嫁给我么?”
北音一怔,呆了片刻后,竟是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沈祁皓更是怔忪几分,眸光僵滞在那裏。
他原以为北音会沈默,或是生气,再或者心不在焉,却未曾想过她会大笑起来,好似他沈祁皓说了个多好玩的笑话一般。
北音扶腰,笑了好半响,才止住声音,伸手拍了下沈祁皓的肩,忍着笑道:“沈祁皓,别闹了。”
沈祁皓猛地一震,失神的看向北音。
“别闹了……别闹了……”魔咒一样的句子在脑中盘旋,啃噬着全身上下的经脉,一时间,又痛又怒。沈祁皓猛地将北音的手拿开,沈声道:“我没有闹!”
北音怔了怔,随即恢覆了往日的神色,淡淡然道:“谁说我要嫁给你。”
“可我真的没有闹!”沈祁皓蹙紧眉峰,急道,“北音,我这次是认真的,虽然我知道你不信,但每次说要娶你之言,都是发自肺腑。”顿了顿,又继续道,“你生辰之后,我就让我爹上相府提亲,可好?”
北音看出了他的认真,心裏却是出奇平静,或许她与沈祁皓就是如此,彼此间太过熟悉,熟悉至,她难在他身上寻得半丝心动。
“沈祁皓,你别这样。”北音低下了头。
沈祁皓抿着薄唇,凝眸看她的眼睛:“北音,我会待你好的,拿我的命来宠你,此生只爱你一个,绝无二心。”
“以后再说罢,现在还早。”北音不知如何作答,便随意扯了个理由,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起步往相府门前走去。
守在门前的侍卫见了北音,皆垂首行礼,北音一笑回应,抬脚迈上石阶,却被沈祁皓拉住了手腕。这一次,很轻,轻到她随意一挣,便可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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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音,记住我今晚说的话,我等你答案。”北音未有回头,只听到身后清晰的声音,亦是极其低的,仿佛低到了尘埃裏去。
沈祁皓说完,不再纠缠,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松手瞬间,北音心中竟是颤了一下,带点微寒。
只是,她未有多加理会,进府中,正见月华清辉下,北语从假山乱石后跑了过来,如莲的红裳逆风翩飞,衬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清雅婉丽,澄澈皎洁,让长夜这头的她不禁失神。
恍惚眼前着萦绕的月辉,织成了镜。
北语跑了过来,往北音上下打量一番,方才嬉笑道:“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沈祁皓那武夫没欺负你罢!”
“他怎会欺负我?”北音淡淡然笑了笑,面对此刻的北语,忽然间,竟不知说何为好。
北语上前,歪着脑袋,笑道:“量他也不敢!我也刚回来不久,对了,爹方才找你,说等你回去,去书房见他,似有什么急事,你快去罢!”
“嗯。”北音点头,虽不知父亲找她是为何事,但也未有多问,转身欲行,却又想到什么,忽而止住。
“北语。”她转身看过去,凝眸,缓缓一笑,“以后,我们不要再穿一样的衣裳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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