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音又气又好笑,一掌拍过去:“那也是奸夫勾引在先!要我背着荡妇之名,在北昭国过一辈子,还不如私奔!”说罢,还觉得不够解气,便又顺势踢了他一脚。
沈祁皓倒也不躲,只随她踢,带她说完后,才认真地道:“嗯,我也是如此想的。”
北音按捺不住,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见了这个笑容,沈祁皓眸光一柔,时隔三年,他终于还是见到了她这抹纯然的笑,仍和往日一般,好似山野间素凈盛开的雪色梨花,点点,皆不需雕琢。
在一起时,时间总是过得几极快,哪怕只是无言依偎,窗外之景也是眨眼即红。北音离开忘川楼时,天角红霞如瀑铺洒,照映在茫茫雪地之上,透着如血之光。她心中既是不舍,又是害怕,几次回眸过去,脚下的步子僵滞不前,还是沈祁皓最先阖了窗去,她才黯然回头,淡漠离开。
马车上,寒意侵人,北音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身子僵硬,却也无计可施。她不知她还能同沈祁皓相伴多久,带她拿走他兵符,助许墨宸夺得江山,灭了太子及沈家之后,他们之前的路,该通向何方……
车夫扬鞭策马,忘川楼一景在暮霭中自后远去,初冬寒风凛冽,自洛河桥上卷叶而来,正当此刻,车身一个颠簸,北音险些摔倒,车夫在帘外喊道:“王妃,没事罢!”
北音垂了眸子,淡漠道:“无碍。”
说罢,她看向窗外,心中一震,车,竟又来到了洛河桥。
洛河桥下,清波潋滟,霞光如潮,碧波滔滔,和着积雪肆意流动,她突然想起半年之前,她大婚,沈祁皓策马而来,在迎亲队下掀开她的盖头,沙哑的问:“我说我来抢亲的,你愿意跟我走么?”
你……愿意跟我走么?
若是换在此刻,若是抛却牵绊,她,一定愿意。
阔别三年,重覆,只为与你长相厮守。
后来,北音时常在想,若是那一刻她能多一分勇气,就此握住他的手,从此和他一起浪迹天涯该有多好。如此,就不必再有担虑,就真的可以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只是,那时的她尚未懂得世间真情真爱,尚未知,唯有错过的,才是最好……
回到宣王府时,夜幕已至,冬日昼短夜长,须臾间,沈肃的王府便是灯火阑珊。
北音本想去书房同许墨宸详谈兵符一事,但想了一想,却还是先行回到了碎雪阁。今日,她有些累,她想放过自己的心。
见北音进门,在屋中忙碌的碧珠急忙停下手中之活,施了一礼:“参见王妃。”
北音拂手,示意她起身:“去备热水,我要沐浴。”
碧珠却是怔了一怔,眼珠往屋中一瞟,北音顺势看去
,脸色蓦地黯下几分。隔着重重翠屏,浓烈的酒意扑面而来,许墨宸翻身躺在她的床上,墨眸轻阖,似醉非醉道:“北音……你过来。”
北音侧目看了碧珠一眼,示意她阖门离开,待她点头退下后,这才走至床前,将许墨宸手中的酒壶拿了过来,轻责道:“好端端的,王爷为何要喝酒?还醉成这幅模样。”
她又唤了他“王爷”,却不过是无心之举,然而,许墨宸却是刻意听了进去,他一把将北音拉了过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北音,你是不是在怪我……你怪我利用你,怪我许墨宸没本事,哈哈……夺江山,还要靠女人……”
北音怔住,却不好推开他,只别开了脸道:“不是这样,王爷多心了。”
许墨宸面色似雪又似火,声音带了分厉色:“我说过,叫我墨宸!”说罢,更是抱紧了她。
北音娥眉一蹙,被他拥得生疼:“墨宸。”
如此,许墨宸手上的力道才松了几分,他抬起支离破碎的眸子,看着北音,颓然道:“你们今日,在一起做了什么?”
北音一惊:“喝茶……叙旧而已。”
许墨宸笑道:“当真?”忽而,那笑又变得百般落寞,百般苍凉,“北音,这江山不是我想夺的,是我不得不多夺……你知道,我如你一般,也只想要平静安宁的生活,可是……哈哈,罢了罢了,这就是命罢……北音,若我能成功,全然靠你,若是成功不得,那我许墨宸,便只有你了……”
北音心中一震,闭上眼睛:“我知道。”
她用力呼吸,平覆着心中的那分伤痛,一时间百感交集。她与许墨宸就是如此,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却不得各自分飞,就算不爱,他们也必须同生共死,必须生死同归……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北音是否失身的小剧场→_→
如期:“请问小耗子,对北音是否纯洁一事你如何看待?”
沈祁皓:“许墨宸爱的是北语,他不会碰过北音的,这个世界上能碰北音的人只有我一个。”
如期:“你怎么知道,那他若偏偏碰了呢?”
沈祁皓:“那我就去把他杀了,这样,天底下碰过她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