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女子走上前来,神色淡淡。
碧珠垂首答应,“咯吱”一声,推开了屋门,女子垂了眼眸,走进去道:“你和林立在外守着便好。”
“是,小姐。”碧珠点头,回身看了林立一眼,二人方垂眸退下。
清风一阵,烛火微微摇动了一番,女子走进屋中,阖了门,看向窗前负手而立的男子,缓缓施了一礼:“民女参见皇上。”
许墨宸转过身来,容颜逆在稀薄的烛光下,染了一抹落寞之色。
他看着门前垂眸施礼的女子,瞳中浮过一丝微光。
片刻后,终究黯了下去。
他走上前,抬手将她拉起,再扯下了她面上的薄纱,看着那张既是常见又是久违的脸,淡淡道:“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女子看向别处,目光在屋中寻找了一番,才问道,“不知夫人何在?”
许墨宸道:“在屋中,已歇着了。”转身走到了木桌前,就着烛臺旁的一张木椅坐下,清眸透过烛光,望向夜阑深
处,“这一年如何,可有他的下落了?”
女子微微一震,进而笑道:“还没有。”
薄唇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却是转瞬而逝,须臾间便覆了那分清冷,许墨宸看向女子,缓缓道来:“夏国境内,朕已经派人为你查过了,除了三年前冷月郡主只身回到靖安王府外,四年来,并没有与他有关的消息。朕也让人去靖安王府问过,奈何都被冷月郡主轰出了王府大门,所以……”
“此事日后不劳皇上费心,民女自己来便可。”女子将其打断,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情感。
许墨宸蹙眉,声音蓦地低了一分:“北音。”
沈寂的屋中,幽香阵阵,一草一木皆透着那股挥不去的青竹雅香,恍惚之间,又回到了四年前。
那男子拥着她,坐在榻上,棕眸微微一瞇,一字一句的唤她:北音。
薄光轻摇,北音敛了思绪,抬眸看向许墨宸:“不知皇上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许墨宸薄唇微动了一会儿,踯躅片刻,方才说道:“朕只是想劝你莫要再枉费心思。”
“皇上想劝我放弃?”北音红唇微微一扬,漏出似黯然的笑意。
许墨宸怔了一怔,看着北音那抹神色,不由冷了声音道:“皇宫密探寻了四年未有音讯,你带着林立和碧珠云游四海亦徒劳而返,结果是什么,你早便该知道。他要么是不在这世上了,要么就是不愿再见到你,即便你找到了他,他也已是有妇之夫,早有了膝下儿女,一家人其乐融融,再不可能同你有任何牵绊,你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北音猛地一震,眸中含了一丝泪意。
她匆忙垂了眼眸,避开许墨宸那如针一般刺人的目光。
执迷不悟。
哈哈,若是她易北音早些做到执迷不悟,又怎会沦落至此。
本是想将这段感情就此作罢,求了许墨宸,让他和赫连冷月远走高飞,自己则离开皇室,在江湖中漫步天涯,却未想到一年之后,靖安王府重现郡主身影,而那个男子,却始终杳无音讯。
她去过夏国,找过赫连冷月,然而得到的只是王府侍卫的一番讥讽。
他在哪裏,他是生是死,她一概不知。
“皇上错意了。”北音敛了那分痛意,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将当年之事说清楚,我欠他一个解释。”
许墨宸收紧了拳,薄唇一扬:“他当年联合太子预谋篡位,本就是死罪一条,若非当初你求我,我绝不会让他和赫连冷月趁机逃脱,北音,你不欠他任何东西。
”
北音站在原地,未有回答,杏眸间碎光点点。
许墨宸道:“漂泊在外,不是你的归宿,回来,可好?”
北音一颤。
“北语虽冒了你的名留在宫中,做了皇后,可是若你想要,朕可以将后位给回你,就算你不愿回到朕身边,朕也愿意在帝都为你修建府宅,让你半生无忧。你不是喜欢安宁的生活么,不是喜欢在院中静静的荡秋千么,你想要多美的地方,朕都给你……”
“皇上!”北音打断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安宁的生活固然是好,可我已没有那份享受它的心思了。再说,当年若非我贪恋一时平安,也不会那般懦弱,变得如此。”
许墨宸猛地一怔。
北音道:“如今,我只想找到他。”
沈默少顷,许墨宸淡漠道:“即便他已不再爱你?”
北音捏紧袖口,泪意在心中蔓延,最终,化为唇边一丝凉薄的笑:“我本就不值得他爱。”
“那为何还要找?”
北音一怔,进而定定道:“因为我欠他,只要他点头,余下一生,我都为他偿还。”
四年前,在北昭宫殿内,他对她说:如果爱我,就不要放开我。
如果觉得愧疚,就请补偿我。
这些,她未曾忘。
许墨宸眉峰一蹙,墨眸在烛火摇动间暗暗垂了下去,恍若一声悠长的嘆息。
“北音,原来,你也有这般痴情的时候。”许墨宸站起身来,静静走过她身旁,声音带了分飘渺迷离,“只怕是……晚了。”
“吱呀”一声,屋门开启,覆而掩上,明黄色身影隐入大片疏影之中,竹香萦绕的屋内,只留下冗长的独影临在窗前,暗自寥寥。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神马的,北音神马的,我已经在努力的转了!
当年她知道自己喜欢耗子,却还伤害他,是有些身不由己,当然,也有她自己性格懦弱的原因。
太子一事后,许墨宸为补偿她,答应她的令一件事,就是放她离开。
所以许墨宸和易函利用北音北语长相一致做了一个掉包,堵住天下之口,并派林立保护在北音身旁,先是随北音云游四海,后来得知郡主回国,但耗子失踪后,就开始寻找耗子下落。
其实,北音也是敢爱的人,只是必须将大局放下之后,才能肆意去追求。
希望乃们可以理解她!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