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那天下了一整天的大雨。附小地势较低,积水严重,下午第二课上到一半,徐思年接到通知要开临时会议。
“同学们,老师现在需要开一个会,先讲到这里。”徐思年拍干净手上的粉笔灰,“班长,帮老师管一下课堂纪律。”
“好的,老师。”
临走时,她仍然不放心:“同学们,你们一定要老老实实待在班上,外面雨太大了,不可以出去的。”
话音刚落,门外隔壁的班主任小声催了徐思年一句:“徐老师,快点,咱们要迟到了。”
她便也压低嗓子:“好,来了来了。”
再三叮嘱完,她才放心出了教室。
穿过一楼的回廊,会议厅设在一楼老师办公室旁边,进去时其他老师已经三三两两落座,正在讨论这场大雨。
会议简短,内容简单。
年级主任要求提前放学,现在通知家长孩子的放学时间。
会议结束后,徐思年跟着几位年轻的老师疾步同行。
地面积水快要到成年人的脚踝处,半个小时后还有雷电预警,出于对学生的安全考虑,早放学早放心。
回到班级后徐思年第一时间通知了家长的放学时间,家长群里的信息响个不停,多半都是说好,辛苦老师之类的话语。
徐思年收起手机通知学生提前放学后,班上立马乱作一团,欢呼声此起彼伏。
“大家等会跟着老师一起去校门,每一个人回家之前都要跟老师打招呼,回了家也要给老师报平安,好吗?”徐思年扯着嗓子喊。
下面齐声:“好!”
学生已经在教室内排好队,正准备跟着老师走时,突然听见语文课代表说了句:“老师,你还没有布置语文作业!”
队伍又开始闹起来,一个两个都在吐槽课代表多事。
徐思年哭笑不得,想了想,说:“那周末就写一篇小作文,好不好?”
李随踮起脚尖,露出脑袋:“老师,写什么小作文呀?”
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声音又重又闷,像是连成一片倾盆倒下来。
“就写这场雨吧。”徐思年顿了顿,“写这场雨带给你们的感想。”
——
学生陆陆续续回了家,只有李随除外。
这个周末爷爷奶奶让他回乡下去住,附小去城际公交站需要转两趟公交,虽然李随说没关系,但是正下着大雨,徐思年不放心他一个人。
所以,公交站台下只站了两个人。
徐思年的伞不算大,撑两个人略显勉强,于是她将伞斜向李随,以免他被雨水淋湿衣服。
两人左顾右盼等着一辆公交能来接他们,几分钟后,公交没等到,等来了开着大g的陆止。
黑色的车在白天格外醒目,由于天气原因,车子已经亮起了远光灯。
起先车子进入视线时徐思年并没有注意,她满脑子都是公交车。直到陆止将车停在了站台边,摇下车窗,让她上车。
徐思年意外他的出现,愣了两秒才收伞拉着李随上车。
车子关得严严实实,陆止在后视镜看着一大一小两人擦拭着身上的水滴。
开了暖气后他才问:“去哪?”
徐思年估量了下两地的距离,不好意思道:“可能有点远,我们要去城际公交站。”
陆止将车调了个方向,朝她口中的目的地开去。
徐思年见他不说话便也收回视线,两只手齐用擦拭着李随头发上粘到的雨水。
李随安安静静坐着,任由老师摆弄自己的脑袋和脸颊。快到车站时徐思年仔仔细细检查好了他的书包和衣物,一遍遍嘱咐他下雨天不要贪玩。
车子进不了车站,徐思年怕李随淋成落汤鸡,背着他的书包准备送他上车。
她的手刚刚搭上车门,前面那道门也应声而开。
徐思年瞄了一眼外面,雨势又渐渐大起来,她便出声阻止陆止的行动:“我的伞不够大,你别出来了。”
话音一落,陆止当真乖乖关上车门不动了。
徐思年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护着李随,一大一小两人脚步飞快的穿行在雨幕中,很快两道身影进入候车厅不见了。
李随所要搭乘的城际公交需要买票,徐思年收了伞,手机刚刚掏出来准备付钱,身后就响起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
那个男人面黄肌瘦,双眼无神的盯着窗口处的两人:“李随,叔叔买了票。”
徐思年转过身,视线顺着声音来源而去,便只看到这个男人。
这是徐思年第一次见李随的堂叔。
他身高不过一米七五,脸色蜡黄,双眼有些下凹,乍一看他的脸有些可怖。男人穿着随意,下着大雨的冷天脚上却穿着双廉价的拖鞋。
李随抓紧了徐思年毛衣袖子,身子轻轻地颤抖着。
她伸手将李随往怀里拢了拢,李随的堂叔这才将视线移到徐思年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徐思年,视线移到脸蛋时眼睛亮了亮。
女人身上那件奶白色的毛衣被雨水淋湿一半,上半部分紧紧贴在胸口,微微显出胸型。
一张脸蛋被雨水打湿有些苍白,嘴唇却又红又润,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李财正要靠近,徐思年立马阻止:“你好,我是李随的班主任。”
男人露出一个贼笑,搓了搓手:“哎哟,老师你好,麻烦你了。”
徐思年对他没什么好感,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便弯腰取下书包递给李随。
“要老师送你去坐车吗?”徐思年面对李随声音便柔下来。
小男孩仍旧拽着她的袖子不放:“要。”声音听起来委委屈屈。
徐思年帮他把书包背好,又面无表情的抬头对李财说:“您可以先回去,我送他上车吧。”
李财:“行行行!我就走你们后面,看他上车我就走。”
徐思年没理会,拉着李随出了候车厅去车场,雨水冲刷着地面的灰尘,她小心翼翼地将李随送上车。身后的李财立马将票掏出来,跑过来递给了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