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母待她很好。她工作忙,不能每周末随乔明一起过来,乔母都让乔明给她捎些吃的回去。
“做饭是基本的生存技能,乔明一个大男人都学好了,你个女孩子还没学好。”乔母把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咄咄响,坚持要手工剁肉末,不用绞肉机,“以后你们结婚日子要自己过,谁做饭做家务我管不着,我就是看不惯你个女孩子吃东西随便将就,自己的身体还不能自己照顾好了?”
莫为为了切出均匀的薄皮,切莴笋跟削苹果皮似的。
乔母剁完肉了,见她还没切完一根莴笋,舀走刀,把她赶出去:“乔明,你媳妇儿你自己教,我不教了。”
被师傅嫌弃了。莫为看着那堆薄片,有点不甘心,她明明很有潜质。
吃饭都满是毛病。
“乔明,给小为夹两块红烧肉。——带肥肉的!女朋友这么瘦,你自己也该抱着不舒服啊。”
莫为羞得埋头扒饭。乔明夹来大小肥肉,根本不敢反抗。
辛辛苦苦吃完了,乔太后又下了旨意:“乔明,给小为夹猪蹄。那脸色,一看就是长年睡不好的,猪蹄美容。”
莫为赶紧从桌下伸手去握乔明的手,求救。
乔明憋笑憋得严重内伤了:“妈,莫莫不爱吃肉。”
“工作辛苦还吃素?挑食可不好,影响你自个儿健康,以后还影响我孙子孙女的,把这习惯改了。乔明你註意着点儿。”
莫为只得把猪蹄也吃了。
莫为吃东西向来东一下西一下,上学时爱吃一吃玩一玩,工作后也是边吃边看报表,反正从来不会好好吃饭。乔太后火眼金睛,锲而不舍地“因材施教”、“对癥下药”。
说到后来,乔太后自个儿都烦了:“乔明你自己照顾她。”
莫为深感歉意,但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气是松得太早了。
“乔明,你跟小为商量个时间,把她爸妈接过来,或者我们去江城也行,碰个头,看你们的事情怎么办合适。别整天霸占着人家闺女还不负责任。”
莫为不得不反抗了:“不用……”
这话怎么说都不对劲,剩下的便怎么也说不出来。
乔父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是不是很忙?”
“我妈是高中老师,爸爸是军人,假期都很少。”
莫为没说明白,心裏却知道乔明已经听明白了。
以莫为父亲的年龄,还留在部队,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第二天还要上班,乔太后打发他们回家,嘱咐乔明加把劲,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乔明给莫为戴围巾穿外套:“莫莫你倒是跟我妈说实话,我求过多少次婚了?是我不作为还是你作为得太多?”
莫为吃多了,脑子供血不足,晕乎乎的,只低头做娇羞状。
上了车,莫为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
乔明在生气。当然应该生气。认识了六年,交往了三年,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居然不知道女朋友是名副其实的**。
“我爸爸姓安,去年升的上将,现在是锦州军区的总司令。”莫为觉得这没什么,轻描淡写地说着,“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这本来就跟我们关系不大。何况,我是跟着妈妈姓。”
莫为虽情感上不如乔明表达得那么清楚明白,但感情是真的。
乔明过了会儿才答她:“我知道,我没有生气。”
莫为斜眼瞅瞅他脸色,那是在她面前极少见的波澜不惊。
她知道怎么讨好同事和陌生人,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但对亲近的人,始终使不出那些招数和技巧。
本来稍有放松的心情,忽然又沈了下去。
乔明在莫为面前鲜少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公司遭遇恶意收购的日子裏,他对着她也是愉快的,即便并不怎么轻松。换句话说,他的波澜不惊是给客户看的,给下属看的,给老板看的。
莫为想,这次是真的惹到他了吧。
刚刚确立关系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家裏交代清楚了,一直没问她的,是尊重她的选择权。近一年他屡次暗示她带他回家,结果她连家都不回。
她是无法解释因为家裏那些覆杂的状况不愿回家,他怕是以为她从头到尾没认真过,毕竟她从未说过哪怕一句喜欢。
乔明把莫为送到屋裏,帮她检查了下门窗是否安全电器是否正常,然后便道别。
莫为看着他开了门,情绪忽然膨胀了:“乔明!”
他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莫为快步走过去,从后抱住他,轻声道:“乔明,我是认真和你在一起的,我爸妈分居多年,但一直没有离婚,我不想回江城你明白吗?”
乔明拉开她手臂,转过身,抬起她的脸,与她对视:“我理解。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有人陪有人疼爱,我做得到。”
“对,你也一直在这样做,”莫为心下一片明澈,踮脚在他唇边吻了一下,“所以,那件大事,我愿意和你一起完成。”
这答案太意外了,乔明面上惊喜变幻,捧着她脸颊看了好久,猛地将她拥进怀裏。
莫为伸出手臂,慢慢在他腰背上收紧:“可是乔明,我心裏很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我愿意相信你,我知道你做得很好,你是天下最好的男朋友,我就是感到不安。大概我以前坏事做太多了。”
乔明美梦成真,把她勒得气息不畅:“不怕,不用怕,再多坏事也归我扛。”
气氛太好,乔明就在玄关处抱着她不肯松手。莫为起初那点悸动过去了,渐渐有点担心,担心他就此留宿,而她现在,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乔明的心跳平静下来后,便松开她,缠着她轻轻吻了会儿,出门去了。
莫为靠着墻壁,浑身疲惫,动都懒得动。
手机忽然响起。
她忙跑过去,还是乔明的。
“莫莫,我们周末去买戒指好不好?”
他还是又激动又开心,莫为被他感染,精神稍微回来了些,答应下来。
收了线,玄关处传来一声脆响。
莫为以为是风吹什么的,扭头看去,却见那裏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双腿发软,当即跌坐在沙发裏。
那身影一步步走进屋裏,步履沈重,渀佛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已然身心俱疲。
莫为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惊恐反而没了,平静若死。
崔如木的风衣敞开,露出裏面深灰的v领线衣,目光深沈,浑身气势森然迫人,话语却极尽温柔:“可可,怎么连进门要锁门都记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人说女人两点不睡是不要脸,四点不睡是不要命,为了码一章,不要脸又不要命的某尘,恳请某些大人高抬贵手,给某尘留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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