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公子,我们赶快下山!”戴青青一手拍上鄢雨单薄的肩膀,想着赶快下山买到迷药,取蓝羽、救族人。
看着先前戴青青脸上迷惑又痛苦的表情变化,鄢雨蹲下,轻柔地执过戴青青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放到面前,看了眼问:“伤怎么样了,山裏比山下凉得多,手有没有疼?”
自从被尖石破了皮伤了经脉,平时没什么,戴青青的手在刮风下天气凉时就会酸得发疼。
手臂听话地放在鄢雨温热的掌心裏,戴青青另一手撩起衣袖,露出半截藕臂,那上面还有一大块青紫,不甚在意道:“没事,你看瘀痕也快好了,等我回家了让爹再看一看,保管比以前还灵活。”说着她抽回手上下左右甩了甩。
鄢丰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原本不愿意离开阿爹阿娘下山,但鄢雨知道如果凤凰真的回来,多一个人留在这裏就多死一个人,因此好说歹说硬是拉着他一起往下山的方向去。
三人离开灵树时是卯时初,埋头走了一路已是巳时末将近午时。
哪怕再心切,可是将近两天没有吃饭,只靠一些闻着香吃着涩的花瓣,和溪水维持,终于耗尽了体力不得不暂停下来。
摇摇晃晃来到丹水边打算洗把脸再喝几口水撑一撑。
下了山到最近的县城前又要啃野果吃野草。
丹水一如进山时一般滢亮凈透,映刻着一碧如洗的湛蓝天空,枝桠横伸过溪面的桃枝,还有三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脸。
合拢手掌捧起一捧水,咕嘟咕嘟像喝琼浆玉液般吞下去,三人都顿觉一阵冰冰凉入腹,连日的精疲力竭,让几口凉水冻得全身僵硬,连脑子都有些僵住了。
抬起埋在手掌中的脸,放眼远眺,山体大似平原,一望无垠的丹穴山,这样恍如仙境的山色,何时才是尽头?
鄢丰“咚”一声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放松自己。戴青青见状也学着想坐下歇歇,谁知她离得水太近,脚下一滑竟噗通一下投进了水裏。
晃神间身畔一抹灰白身影直向水中,岸上二人又惊吓又无奈,鄢雨刚想跳下去把人捞上来,呛了一口水挣扎了几下的戴青青却发现此处溪水浅不过腰,自己勉强扶着岸站稳了。
其实丹穴溪水澄澈透明,只一眼便看清底细,因此鄢雨和鄢丰才有时间小小感慨一下。
出此大丑,戴青青十分羞愧,低头扒着岸作势往上爬,鄢雨鄢丰赶紧伸手去拉。
两个人的手指刚触上戴青青的手臂。
“慢着——”戴青青维持着浸在水中双手扒岸的姿势,大喝一声。
鄢雨被她吓得心一紧,与鄢丰同时出声:“怎么了!”
周围顿时安静了,三个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静止数息,然后才听戴青青因为兴奋而略带颤抖的声音:“这、这、这这这……莫不是风茄花?”
她站在水中,上身紧紧贴着岸边,下巴几乎要贴到被花瓣盖得严严实实的地面上去,两眼放光盯着地上看。
“是地上有什么问题吗?”鄢雨问,不自觉加重了手上抓住她手臂的力道。
戴青青却像失了魂般不再说话,而是伸出湿漉漉的手,摸上一株淡紫色的小花,手一较劲,将那原本在风中颤巍巍的花连根拔起。
然后两人便看见她将那花拿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开始咧嘴傻笑。
鄢雨晃着戴青青的手臂,叫唤:“青青、青青,你醒醒,到底怎么了,这花有问题吗?”
戴青青一下将那淡紫小花举到鄢雨眼门前,兴奋地说:“鄢雨我们不用下山了,你看、你看这是不是风茄花?”
鄢雨对草木不甚了解,哪裏知道是不是,担忧地看着半个人浸在水裏的戴青青,怕她着凉得紧,扶住她的腰便将还处于兴奋中的戴青青从水裏拽了出来。
上了岸,整个人湿淋淋的戴青青依旧处于兴奋中,手上抓着花,不时抬头对牢二人呵呵笑,好像捡到什么宝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