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青青一手拉鄢雨,一手紧紧攥着闷痛不已的胸口,使劲压下喉咙裏一阵阵涌上来的腥甜。
鄢雨感觉拉着自己的手有些发凉发抖,他知道她必是被神鸟的威压伤了。然顺着戴青青的目光看去,这一次就连他自己也不可抑制地有些颤抖。
跟在身旁的鄢丰更是大呼大叫:“疯切!疯切!”
那是一片紫色风茄,散落生长在一片不大不小的区域内,粗略数来有二三十朵。与掉落的浓绿相比,那深重的紫色已经偏黑,简直就像掐一下就可以滴出墨来一般。
头先他们三人在面对族人的一面休息,而树身太过粗大,以至看不见树后另一面的情形,却原来紫色风茄正长在最靠近梧桐的地方!
若果真如戴青青所说,这是销神散的主体,一朵淡紫色成色一般的风茄已足以让几十人昏睡上七天七夜犹如死人的话,这裏这些,足够制住一凰一凤一时片刻,让他顺利取得蓝羽了,如何能不激动至发抖?连满身伤痛都不觉得了。
若非这一场急雨,若非凤凰突然回来让他们不得不绕到树后躲藏,若非戴青青眼尖……以鄢氏不敢在灵树周围造次的认知和习惯,这几朵风茄花恐怕他们到死都不会发现。
然而现在……
三人激动而轻缓地拨开覆在上面的落叶,小心地好像在照顾柔弱的幼儿一般,一株一株连根拔起不敢损伤分毫。
只见这些成色上好的风茄花,与在靠近山边缘的丹水边发现的相比,不仅紫色更浓、浓至滴墨,而且花体更大,根瓣更为壮硕,隐约有不知如何形容的气味传来,虽不致恶臭,闻来却也让人很不舒服,而这些都是早先那三朵风茄所没有的。
不多时二十七朵风茄全部被摘下堆放在地,这样深沈厚重的紫色,别说进入体内,哪怕凝神多看几眼好像已经陷进去。眼前明明暗暗,偶有白影掠过,一时竟不知此身何处,神智有些不清明。
鄢丰蹲在地上看着看着有些晃晃悠悠似乎快往前扑倒去,他一把撑住地,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担忧地看向鄢雨和戴青青,“青青,这……”
“……不要多看,”戴青青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只是之前看过的古医书上不曾记载风茄竟可以霸道至以色惑人的地步,看来医书作者也不曾见到过成长到这种地步的风茄花,她接着又对同样有些迷迷糊糊的二人道:“最好也不要多闻,这气味也古怪的很。”
“嗯……”二人点头。
带着一共三十朵风茄,三人离开灵树来到鄢漠所在的火牢。
凰鸟来过之后,虽不曾有明显动作,火帘却似乎越烧越高了。
鄢漠一手撑地,一手抵膝在思考着,见他们三人来了,声音沙哑地问:“你们刚才没出什么事吧?”
鄢雨迭着眉,“阿爹放心,我们没事。”
鄢漠点点头,可惜道:“普通雨水熄不了凰鸟纯火,下山的时机已经延误,我们在劫难逃……”
“不是的族长,我们还有希望!”鄢丰兴奋地说。
闻言鄢漠抬起头,眸中带惑。
鄢雨将风茄花隔着几乎高过半人的火帘给他看,鄢漠问:“这是什么?”
“阿爹,这是风茄花,上午我们下山时发现三朵,青青在古医书上见过,这是销神散的主要成分。鄢氏只知销神散能使神鸟无知无觉,却不知如何调制。刚才在灵树后我们又发现了二十七朵,哪怕不能立时制出完整的销神散,这三十朵风茄花能拖延的时间应该也足够我拿到蓝羽。”
“风茄花?”鄢漠一族之长,奔波半生见多识广,闻言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表露,却仍有疑惑。
戴青青道:“有了它就可以代替销神散了。”
鄢漠拧眉:“可是……凤凰只饮朝露,不会碰其它东西。”他细细观察着那些深紫色的花,不知不觉有些晕,却竭力保持着清醒,分析着:“此花能克凤凰,却偏偏生长在最靠近梧桐的地方……这么说起来,这么多年它们都是避着这种风茄花的,看来凤凰身具灵气,知道这种花有危险,更加不会去碰。”
鄢雨在溪边时也曾考虑过是否能让凤凰顺利吞下风茄这个问题,他道:“可是现在除了这样做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阿爹,一会儿我们将花捣碎了让它们认不出形态,再与其它花草类混在一起掩盖气味,像销神散那样抹在枝叶上,第二天一早晨露凝聚,凤凰饮晨露时便可一并吞下。”
果然任何事不能高兴地太早,即使侥幸找到三十朵风茄,可是依然还有很多问题存在。只是现在此种环境下,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办法,甚至正如鄢雨所说,只此一解,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鄢漠点头:“……只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