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颤抖着长舒一口气,此次取材,终于结束了……
鄢雨环顾了一下洞内四周,见族人无碍,道:“下去吧。”
于是十二人挨个扶着绳索,顶着瀑布出到洞外,随后沿着原路爬下绝壁。鄢漠其他族人自见他们出洞,便已在壁下等着接应。之前的瀑布改道让他担忧至极,见到各人无恙,和戴青青手中鲜红如血的赤果后,才总算放下一颗心。
戴青青并未察觉鄢雨不能触碰赤果,下来之后,她捧着果子,笑着交给他,道:“还好不负前公子所托,喏,给你。”
谁知鄢雨负着手,并不来接下,她奇怪道:“怎么了?”
正当此时,鄢漠过来了,他拿着一只碗大的铁盒,笑道:“青青,交给我吧,这裏有专放赤果的盒子。”
戴青青想起青角也是要装在铁盒中的,想来这必定是鄢氏的规矩,于是又转而将赤果交给鄢漠。鄢漠打开盒盖,戴青青便小心地将赤果放了进去。
“谢谢你。”鄢漠看着她道。
戴青青咦了一声,怪道:以前怎不见族长这样客气?可她还是高兴地回了一礼:“族长客气,是我多谢你们一路照顾有加才是。”
鄢漠嘿嘿大笑:“哪裏哪裏,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他俊朗的清颜盛满笑意,仰头笑得畅怀,戴青青依稀又看见了初到鄢村时,那个为老不尊的一族之长……
鄢漠笑完又说:“好了,眼下晌午未过,趁着天还早,我们这就下山吧。”
天高云远,水清山秀,一行四十三人最后望了一眼百尺飞瀑,往山下走去。
戴青青十分高兴,鄢雨果真不会骗她,这趟白渊之行果然是最为顺利的,除了摘赤果时那一丝小波折外,不仅用时极短,而且也没出什么其他事,对鄢雨的承诺已经尽了,现在她终于可以回长安见爹娘了!
“对啊!”戴青青忽然拍了一下手,才想起自己要回长安,终归还是要分别了,不禁又开始伤感,她偷眼瞧了瞧走在前头秀直挺拔的背影。
鄢雨似乎知道有人在看自己一般,走走忽然便回过头,看到了戴青青望着自己的目光。他特意放慢脚步,直到与她一并排。
“呃……”明明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比如谢谢他不顾性命地救过自己,又比如自己快离开了,要道别什么的,偏偏什么都讲不出来,话头堵在哪裏,居然不知从何说起。
“你……”鄢雨也是吞吞吐吐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说出来是能做到的?每一次都是一样,每一次又都不一样。
“你们俩依依呀呀地做什么呢?”鄢丰近来胆子大了许多,已经敢对少族长直呼你你你了,他见这两人扭扭捏捏的样子,实在是看不明白,索性问了出来。
鄢雨尴尬地咳了一声:“没什么,我到前面去了。”说着又加快脚步,到队伍前面走去了。
“哎——”戴青青低声唤了唤,嘟囔道:“怎么这就走了呢,还什么都没说呢……罢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嘆了一息,还不如以前做公子丫鬟来得自在。
见到戴青青忽地变了失落的样子,鄢丰问:“青青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刚才不是还很开心的吗?是不是鄢雨哥骂你了?”想想又觉得不对,他俩刚才根本连一句话都未说全,就在那依依呀呀的磨蹭,又说:“我记得他没有说你呀,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受谁欺负了吧?你讲出来,我去会会他!”
“啊……没有啊……”戴青青无奈道:“我只是、只是走得累了。”
鄢丰点头:“唔,我也觉得很累,也别难怪你。”说着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已经低垂下头,一言不发地跟着赶路了。
走在前面的鄢漠见鄢雨跟了上来,问道:“怎么不多说几句。”
“没什么好说的。”他笑了笑:“要说的放到哪一年不是这样说。”
鄢漠嘆了口气,忽然抿唇笑说:“这次最大的收获要数千年青角了,可惜,即使免去了一次奔波,也换不回死去的族人了。”他掂了掂手中的小铁盒,无奈地摇头苦笑。
洵山紫玉、千年青角、凤鸟蓝羽,再加上盒裏的这颗白渊赤果。至此,铸杀陨斧所需的材料全部到手,只待回村炼斧。
高祖二十四年前交代的事,到如今,总算又完成了一次。鄢漠微仰头望着高高的天,高祖的一字一句,依旧言犹在耳。
“鄢氏族长听着,前秦暴虐,遗留东郡邪石,作乱咸阳。上神托梦,铸杀陨斧。如今朕以天子之尊,令鄢氏一族寻取铸斧之材:紫玉、青角、蓝羽、赤果。蛊雕青角以煞治煞,凤凰蓝羽以柔克刚,紫玉为阴,赤果为阳,强弱相交谐,阴阳互调和,融之于上等铁品,以解陨石煞气。我大汉子民承帝命,当殚精竭虑、死而后已,若能为而不为,则鄢氏阖族与咸阳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