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渊闻言,
低头笑了。
他本就没指望闫阙会实话实说……
“既如此,那本官倒要好生查探一番,才能还闫掌柜一个公道了……”
闫阙听着顾沈渊并没有将此事放过的意思,
头脑中满是疑惑,正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却见顾沈渊突然招手将护卫唤来,
道:“将人都捆上,
带到庙外面示众。”
闫阙一楞,便见几个护卫手持绳子上前,准备将他五花大绑,
他见状急道:“王爷,闫某是犯了什么错,为何要这般待闫某……”
顾沈渊不答,上前几步来到了早已吓得冷汗直流的程启鸣面前,道:“程县令,你若是现在将事情都和盘托出,本官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闫阙还在那裏骂骂咧咧的,待发现了程启鸣的身影之后,才登时噤声,
显得更加紧张了,被几个护卫直接制服了,
在被带出去之前,又伸长了脖子望着程启鸣,
道:“程县令,
你可想好了……”
程启鸣闻言身子一抖,迟疑了半晌便抬起头来,看了看顾沈渊冷峻的神情,
便垂下头抿着唇,不再言语。
曲昭雪见状,手持着一本账册上前,在顾沈渊面前展开后,轻声道:“王爷您看,这账册之中显示每月的收益都被支出了,不知是被支出到何处了……”
曲昭雪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在密室之中众人皆清晰可闻,尤其是程启鸣,听到这话后身子一软,竟然险些瘫倒在地,所幸身边的护卫眼疾手快,才将他的身子托住了。
顾沈渊瞇起了双目,翻看了一下这本账册,曲昭雪将那几本账册一并搬来,道:“王爷,其他的账册均是如此,想必是这赌场之中赚到的钱财,都没进闫阙的腰包……”
“而这赌场,已经开了两年了,算起来至少得有个五十贯钱的盈利了,对于寻常人家而言,这可是几十年的嚼用了,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顾沈渊眉头紧皱,缓缓抬眸看向程启鸣,道:“程县令,这蓝若村属渭南县管辖,既在你治下,这赌场想必也是县衙登记造册,依律征收赋税的吧……”
程启鸣身子已经站不住了,在顾沈渊的眼神威逼下冷汗直流,支支吾吾道:“下官……下官……”,却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曲昭雪无奈地摇摇头。
就这胆量,就敢玩忽职守中饱私囊……
顾沈渊一脸不屑的神情,将账册合上后递给了曲昭雪,道:“程县令不愿说就罢了,明日一早,大理寺陆少卿的人马想必就到渭南县衙了,到时候陆少卿会在县衙中好生搜查一番,顺便,再去程县令府邸瞧瞧,看看有没有来历不明的财物……”
“本官记得,程县令家境贫寒,祖上三代无人经商,无人从仕,七品县令俸禄有限,想必家中也十分清贫……”
程启鸣闻言彻底瘫软了,终于决定缴械投降,一脸绝望地跪倒在地,道:“是下官财迷心窍,没按律登记造册征收赋税,便允准这赌场开张营业,还……”
顾沈渊闭了闭目,正静静地听着,却见程启鸣突然噤声,感觉整个人都要哭出来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曲昭雪见状,便道:“这账册上每月赌场的支出,就是闫阙用来‘孝敬’程县令的吧。”
程启鸣点了点头,便绝望地垂下了头,道:“是下官该死,还请王爷开恩,看在下官主动交代的份上,从轻发落。”
顾沈渊蹙了蹙眉,缓缓俯下身子,盯着他的脸,道:“程县令若想要从轻发落,倒不是不行,不过程县令只交代这些,只怕是不够……”
程启鸣抬起头来,眨了眨双目,道:“王爷还想知道何事,只要下官知晓,定然知无不言!”
顾沈渊眸子一沈,看起来似是在压抑着怒火,道:“蓝若村的永业田,为何不是村民自己的?”
程启鸣闻言垂下双眸,嘆息了一声,便道:“恕下官愚钝,此事下官实在不知晓。”
“你身为父母官,这般大事竟然不知晓?”
程启鸣重重地磕了一头,道:“每年蓝若村赋税都与往年无异,且下官每年都会亲临蓝若村体察民情,实在是从未听说过此事,但下官确有失察之过,请王爷按律责罚。”
顾沈渊缓缓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程启鸣看了良久,才缓缓道:“起来吧……”
程启鸣似是长舒了一口气,便在护卫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曲昭雪抬头望了一眼,透过那井,便见天色已经透亮。
想必蓝若村村民皆已起身了……
曲昭雪低低地唤了声“王爷”,又指了指天色,顾沈渊会意,便吩咐几个护卫将账本收好,一道出了密室,来到了这座小庙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