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汝文这边收到了消息,
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将那鸟笼放到一边,便快步往府门方向走去。
他不能坐以待毙,
此事定要与他们商量一下才好。
谁知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外面一阵马蹄声响起,
只见门外的小厮悄悄来报:“老爷,
大理寺的人马今晨进城了,
说是往县衙方向去了。”
白汝文双腿有些软,倚靠着旁边的柱子,登时后背一阵冷汗袭来。
镇定,
他一定要镇定。
此事,须得好生想想,绝不能轻举妄动,落人话柄……
然而顾沈渊这边可是忙得团团转。
一个又一个的村民进了庙中,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自家儿子是如何被闫阙开的赌场吸引了去,闫阙又是如何以收回赌债为由占了他们的永业田,逼迫他们用收成偿还赌债,还将那些欠了赌债之人带走做工,许久才回来一趟。
曲昭雪听罢这些大同小异的故事,
感觉心裏堵得很,这闫阙仗着在渭南县手眼通天的权势,
还真敢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
而更可恨的是,他的这般罪行,
按照律法也并非重罪,
就是打上几十杖或关上一两年的事儿。
赌场的产业本就没多少,充公了也无法动摇闫家的根基,待他受完刑之后,
想要东山再起,几乎不费什么精力……
曲昭雪嘆息了一声。
这个世道本就如此不公,有权有势之人会延续家族的荣光,代代相传,而这些贫苦百姓,只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过日子,还要被这无良商人觊觎,受此无妄之灾……
思及此,曲昭雪便扯了扯顾沈渊的衣袖,道:“王爷,这裏有护卫们守着记录证词,不如我们回白老翁家一趟……”
曲昭雪悄悄望了跪在那处的闫阙,往顾沈渊耳边凑了凑,轻声道:“毕竟白徽还在家中呢。”
顾沈渊登时会意,点了点头便唤过莫愚做了些吩咐,与曲昭雪一道顺着那夜的路线走着。
今日阳光甚好,全然没有那夜阴暗深幽的氛围,而顾沈渊胸中却郁结难耐,沈默着不言语。
如今尚不知此事与白正卿关联有多么密切,若是他当真查出白正卿正是包庇渭南县这些罪行的罪魁祸首,他又当如何呢……
可能闫阙罪行不重,但是白正卿身为官员,一旦涉及此案,那就是要从重处刑了。
曲昭雪知道顾沈渊心情不好,毕竟在他治下发生这般罪行,他心裏定然不好受,便什么也没说,只壮着胆子捏了捏他的手腕。
顾沈渊以为她是有事与自己说,垂眸看向她,却撞进了一双明亮温柔又坚毅无比的眼神中,登时陷进去了……
而曲昭雪回望着他,看他眼神炽热无比,也觉得胸腔中的那颗心跳得厉害,二人就这样对视了良久,只见一个纤瘦矮小的身影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曲昭雪的身子,开始呜呜地哭着。
曲昭雪一惊,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急忙拍着落英的后背,道:“落英,发生什么事了,你莫哭,慢慢说……”
落英抽抽搭搭地从曲昭雪肩上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一脸警惕地望了一眼顾沈渊,又哭道:“娘子,婢子好想你啊,你昨夜没回来,婢子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曲昭雪身子陡然一松,笑着抚摸着她的后背,道;“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莫要忧心了,以后去哪裏都带着你,可好?”
落英这才破涕为笑,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望着顾沈渊,接着便垂下双眸,一边抽噎着一边道:“婢子就是担心娘子,怎么敢做娘子的主……”
曲昭雪知落英内心纯善,是真心担忧自己,轻声哄了哄她,而被当做坏人的顾沈渊立在一旁伸手摸了摸鼻尖,颇觉不知所措。
曲昭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顾沈渊不好意思地笑笑,便看向落英,道:“这家中可有异动?”
落英渐渐止住了眼泪,道:“除了那日护卫将这家中的儿子送来之外,没来旁的外人,家中的老翁总算是能睁眼了,但是站立行走还有些困难。”
曲昭雪点点头,便携了落英的手进了院子一边问道:“这家中的儿子回来之后,可有什么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