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渊大踏步走入正厅之中,
唇角含着笑意,但是眉目凌厉的很,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二人,
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看着他们,
静待着看他们会如何应对。
闫胜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
呆呆地立在那裏,
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而白汝文只惊讶了一瞬,神情便恢覆如常,
上前几步,恭恭敬敬行礼道:“白某见过襄郡王,襄郡王可能有所不知,这茶庄是白某妻弟的产业,白某来此,是想荀妻弟商量一下出游之事。”
顾沈渊身后跟的十几个护卫此时已经分散开来,去茶庄中各处搜查,闫胜见状急得后背登时冷汗直流。
他本以为顾沈渊只带了一人出行,派出的刺客能完成任务的,
还没来得及将茶庄中的一应货物和伙计安置好,谁知这襄郡王大难不死,
竟然就找上门来了……
这下可就不好了……
顾沈渊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抿唇笑笑,
道:“那可不巧了,
如今白正卿的妻弟闫阙因涉嫌刑案,在顾某手中。”
白汝文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道:“怎会如此呢?不知闫阙他是犯了何事,
王爷又为何差人搜查这小小茶庄呢?”
顾沈渊缓缓眨了眨双眸,轻声道:“侵占民田,私设赌场,或许还要加一条谋杀朝廷命官……”
闫胜身子一抖,暗叫不好。
难道顾沈渊,竟然审出来了吗……
白汝文转头看向闫胜,见他这副神情,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不禁暗暗骂了一句“蠢货”,又恭敬行礼道:“白某妻弟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竟然犯下了这般罪行吗……不知王爷可有证据?”
白汝文深知自己不能直接袒护,更不能直接认下,便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才符合他曾经的刑狱官的身份。
一切用证据说话。
而这样的手段自然是瞒不过顾沈渊,只见顾沈渊微微瞇着双目,道:“本官既然出手,自然手中握有证据,来请闫家二掌柜闫胜,前去县衙一趟。”
“程县令与闫大掌柜,都在等着二掌柜呢,没想到竟然碰到了白正卿。”
顾沈渊的目光从闫胜飘向白汝文,而白汝文则尴尬笑笑,道:“是白某来的不巧,让王爷误会了……”
顾沈渊微微颔首,接着便闪身让了让,道:“白正卿若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去即可,等本官办完此案离开渭南县城之前,一定登门拜访。”
白汝文微微蹙眉,似是对顾沈渊的反应很惊讶。
他竟然没有怀疑自己,还要放自己走?
不过白汝文的疑心刚起便顿时消散,毕竟在此案之中,确实牵扯不到自己,他放自己走也是合情合理的。
更何况闫阙比谁都知道轻重,不会轻易将自己拉下水……
毕竟闫家的二位高堂,还要靠他白汝文奉养呢……
白汝文拿定了主意,便躬身行礼,道了一句“恭候王爷”,便从顾沈渊身边离去了。
顾沈渊回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噙着的笑意渐渐敛去,待目送了白汝文上了马车之后,顾沈渊便转头看向闫胜。
闫胜本以为白汝文会为他或者为闫阙开口求情的,谁知这人竟径直离去了,还真是迫不及待要撇清关系了……
闫胜抿了抿唇,顿时感觉一阵怒火灼心,而此时后院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兵刃相接的打杀声,闫胜又生出了些希望来。
他们闫家倒真是没有白养那些赌徒,关键时候还真是知道忠心护主!
闫胜看此时顾沈渊身边只有一个年纪颇轻的小少年,舔了舔唇,攥紧了双拳,纠结着要不要出手,搏一个出路……
可是大哥和程县令还被他扣在县衙之中呢,以他的力量,可没法将他们救出来,更何况,这茶庄之中虽然只有顾沈渊身边的十几个人,谁知道这城裏还有没有更多……
闫胜正犹疑不定之际,只听得后院的打杀声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阵阵哀嚎声,只见几个护卫忽然又出现在前院,一护卫手拎两人,押送着十几个人直接丢在了院中。
其中几个茶庄的伙计身上、脸上都挂了彩,正在院中哀嚎着。
而剩下的护卫则是抬着好几个贴了封条的箱子缓缓走出了茶庄的大门,只见顾沈渊看向闫胜,勾了勾唇,道:“二掌柜,有话县衙说可好?”
院中被扣押的伙计也都缓缓被押送出府,闫胜定睛一看,只见那挂彩的几人都是茶庄裏最健壮又通些武艺之人,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也就歇了反抗的心思,乖乖地被上前的护卫押送着,走出了茶庄的大门。
只是他心中记住了白汝文,不由得一阵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