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雪在哑叔那奇怪的眼神下,
登时感觉一阵寒气侵体,让她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落英似也察觉到了哑叔的眼神不善,
强忍着寒冷之意一步跨到了曲昭雪身前,道:“你……你退后些!”
哑叔根本不理睬落英,
反而继续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望着曲昭雪。
曲昭雪此时已经镇定下来了,
伸手握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落英的肩膀,
将头往前伸了伸,定定地望着哑叔,道:“你可认得我?”
哑叔眸光一闪,
接着便摇了摇头,缓缓地退后两步,弯着身子一步步远离了曲昭雪一些。
曲昭雪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心中却疑窦密布。
哑叔定然不认识自己,可是,为何他却表现出一副认识自己的模样来呢……
曲昭雪抿了抿唇,看着荀彦宁将尸体缝合的手法娴熟、神态认真,又转而走向顾沈渊,道:“王爷,
借一步说话。”
顾沈渊刚对那护卫吩咐完,护卫应声离去,
顾沈渊便点点头,随着曲昭雪来到了密室的门口,
只听曲昭雪道:“王爷,
当初那凶器可入了大理寺的案卷?”
顾沈渊点点头,道:“是入了的,与那姜阿婆手中那姜东晏的匕首一模一样,
只是刀柄上刻的是‘西’字。”
曲昭雪忆起姜阿婆将那所谓的“证据”,也就是姜东晏落在家中的匕首给她看时,所说的那番话。
兄弟二人一人一个同样的匕首,不同之处只是刀柄上的字罢了。
曲昭雪思忖片刻,便道:“王爷,那入案卷的凶器如今在何处?”
“在我们随行的马车之中,我已经差人去查看了。”
顾沈渊说完这话,便见荀彦宁已经背着药箱过来了,手中还捧着一方帕子,道:“在死者的鼻咽中还发现了很少量的粉末,荀某需要查验一番才能确定这是何物。”
虽然荀彦宁尚未验出这是何物,但曲昭雪心中已经有了几番推测。
在鼻咽之处发现了粉末,想必是类似蒙汗药之类的能让人昏迷的药物吧……
顾沈渊点点头,便与众人一道出了密室,曲昭雪顿时感觉温暖了太多,只见顾沈渊吩咐两个护卫将尸体运出来,便看向了哑叔。
哑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将石门关上之后,便将灯笼和烛臺灭了,在一旁不知无声地嘀咕些什么,而姜阿婆则上前去与哑叔说了些什么。
顾沈渊的耳力很好,能清晰地听见姜阿婆说的是……
“可以交差了……”
姜阿婆一脸紧张又恭敬的神情,全然不似主人家会有的神态,而哑叔虽然弓着身子,但是在姜阿婆面前神情颇为倨傲,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曲昭雪看着眼前的场景,那种怪异之感愈演愈烈,抬眸看向顾沈渊,见顾沈渊也正望着那两人,便轻声道:“王爷,你也觉得他二人有些奇怪?”
顾沈渊点点头,道:“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会差人留下来监视着,放心便是。”
曲昭雪神情稍缓,从道观离开的时候总觉得一道目光紧紧定在自己的后背上,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却见那哑叔正立在道观大门口,缓缓向她招手道别,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而那笑意渐渐凝固在唇角,露出了他的牙齿,显得阴恻恻的,倒让曲昭雪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地窖中似的。
让她通体生寒。
曲昭雪盯着自己的手指,回忆着方才触及墻体缝隙时的那种感觉,抬头看向身边的顾沈渊,将此事告诉了他,只是隐瞒了哑叔前来打扰她那一段。
可饶是如此,顾沈渊也眉头登时拧起,道:“你觉得那墻体之中会是何物?”
曲昭雪不能确定,只抿了抿唇,悄声道:“我总觉得像冰,可是……”
“可是,虽然茶商之家不愁吃穿,可是其财力与人力也万万没有到能够打造一座冰密室的地步,你是想说这个?”
顾沈渊语气沈静,定定地望着曲昭雪,眉眼也十分柔和。
曲昭雪见顾沈渊通晓她意,便点了点头,道:“不仅如此,据姜阿婆说,这道观以前是用来存放茶叶的,可是无论是大殿、院子还是那个地窖,根本没有适合放置茶叶的库房,而且更别说茶叶了,甚至连一丝茶叶味都没有闻到,我总觉得蹊跷。”
顾沈渊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下意识抚了抚曲昭雪的肩膀。
这个女子实在是太让他欣赏了……
心细如发不说,还机敏睿智,确实是与寻常女子大不一样……
那云修竹竟眼盲心瞎到这种程度,对她恶语相向……
顾沈渊一楞,不知自己为何会想到云修竹这个人,又暗自庆幸当初云修竹并未发现曲昭雪才是他救命恩人一事。
不然云修竹娶了她,岂不是明珠蒙了尘,他又何来机会,与她一起来此查案呢?
顾沈渊感觉心裏暖暖的,想到落英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便很识趣地放下手。
虽然落英是奴婢,但是曲昭雪与她感情很深,而且待回到长安城之后,只怕落英会将这路上发生之事如实告知曲昭雪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