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雪并未在偏殿中等多久,
便见门开了,只是进来的人,只有云皇后一人。
曲昭雪下意识便想要起身行礼,
便被云皇后拦住,道:“不必多礼,
歇着便是。”
云皇后眉目柔和,
脸色不似方才那般刻板,
在她身旁坐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微笑着道:“本宫今日招待不周,
让你受惊了。”
曲昭雪急忙摇头,看着云皇后的脸,总觉得自己在她心中,好像是与旁人有些不一样。
不过曲昭雪心裏也颇觉困惑,若是那画像上与自己十分相像之人当真是先皇后曲氏,那应当算是自己的姑母了。
然而,她印象当中,眼前这位云皇后,正是当今圣人的原配皇后,
可那画像上的姑母也是皇后……
难道是前朝皇后?
曲昭雪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云皇后,
纠结了半晌,便下定决心,
道:“臣女心中有疑惑未解,
只是也颇觉惶恐,不知是不是应当打扰娘娘……”
云皇后只轻轻眨了眨双目,便启唇道:“你是想问曲皇后之事?”
曲昭雪手指微动,
便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她见到云皇后就倍感亲切,对她也并不设防。
可能是顾沈渊与云皇后相熟的缘故……
云皇后瞧了瞧曲昭雪腿上的烧伤,眉头蹙得紧了些,嘆息了一声,便道:“你若是真想知晓,还是去问令尊的好。”
“你想知道的一切,曲主簿都是知晓的。”
曲昭雪轻眨双眸,看着云皇后那张光洁的脸上,与她那双沈静如水却阅尽千帆的双眸对视着,轻声道:“娘娘觉得,待臣女知晓了真相之后,心境还能与如今一样吗?”
云皇后定定地望着她,伸手抚上了曲昭雪的发丝,触及到了斜插在她发髻间的那根玉簪,轻轻地勾了勾唇,道:“沈渊可以算得上是在本宫膝下长大的,这是本宫第一次瞧见他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
曲昭雪轻蹙双眉,不知道云皇后此时提起此事,是意欲何为。
而云皇后缓缓放下手臂,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玉镯,握着曲昭雪的手腕套了上去,静静地望着她道:“你有一个好的父亲,日后也一定会有一个好的夫君。”
“不必去担忧那些已经过去的人和事,珍惜眼前人与眼前事,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你的亲人会为你高兴的。”
曲昭雪从宫中出来的时候,脑子裏还是懵的。
她坐在华贵的马车中,手裏摩挲着方才皇后给她的那个玉镯,脑中一遍一遍回想着云皇后那番话。
不必担忧过去的人和事,珍惜眼前人与眼前事……
曲昭雪默念着这几句话,总觉得云皇后意有所指,可是她所知甚少,根本很难拨开眼前迷雾,将事实全部显现出来。
前信国公府,曲皇后,父亲,圣人和云皇后……
还有她自己……
曲昭雪长嘆了一口气,此时马车突然停下,却听到了外面一阵嘈杂声。
曲昭雪撩开了窗帘一瞧,便见到了家门口那熟悉的巷子。
她已经到家了?
曲昭雪由着落英扶着她,艰难地挪到了马车口,待落英跳下马车后,她刚做好下马车的准备,落英却又上来了,一脸着急。
“娘子,那良国公府的云世子正在外面呢……”
云修竹?他来做甚?
“正嚷嚷着说要见娘子一面,有话与娘子说……”
曲昭雪眉头登时蹙紧,根本不想与他再有过多牵扯,便与那驾马车的内侍道:“烦请公公将马车往另一个巷子赶,避一避吧。”
那内侍欣然应下,谁知云修竹远远地看到巷口的马车,眼神一亮,便跑了过来,刚准备跳上马车,又被一众内侍拦住了。
这些内侍都是宫廷近卫,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不是云修竹这种书生能抵挡得住的,那云修竹一边奋力向前挤,一边奋力喊道:“曲娘子!云某有话想与你说,请你听一听可好?”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街边聚集了好些人,曲昭雪闭了闭目,未免云修竹大喊大叫唤来太多人,便请内侍将马车赶进了小巷裏的岔道,她也并未下车,只撩开了窗帘,望着被内侍拦住的云修竹,道:“何事?”
云修竹知道拦着自己的人是皇后身边的内侍,也不敢造次,只竭力地往马车边上靠近,艰难地喘着,道:“云某只是想来问问曲娘子,当日在大慈恩寺后山,是曲娘子救了云某一命吗?”
曲昭雪闻言,转头望向云修竹,目光中没有半分不能明说的情感,反而是明澈透亮,只摇了摇头道了句“不是”,便移开了目光,将窗帘放下。
云修竹一楞,更加挣了命似的往前扑去,道:“可是你的帕子,我不可能认错!”
云修竹在家中闭门想了整整两日,才终于振作起来。
他与江问蕊的那些过往,就是一个错误,因江问蕊贪念过盛,也因他识人不清,才闹出了这般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