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拉着忍足的手,往迹部的方向用力扯的时候,忍足的脑子有三秒钟的空白,当他回过神来,迹部景吾的脸已近在咫尺,他与他,四目相对,一呆一楞,燥热的鼻息,两唇之间仅有的微弱距离使得他们担心一个不慎便会造成悲剧性的摩擦……时雨未央直立在他们身旁,以自己矮小的个头,近距离观察着眼前两个不知被谁突然按了“暂停按钮”的同班同学,她註意到迹部的下颚正在抽动,脸色也不太好看,未央灰常想关切她的“衣食父母”一句:用不用坐下来歇一歇,喝杯茶再继续呢?
迹部吸了吸气,混合着忍足的呼吸,好诡异的味道,“我数一,你往后退。”语气硬邦邦的。
忍足艰难地点头——刚想动,下一秒便意识到这后果是有多严重,于是他僵着面容,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一。”
忍足领命后退,逃命似的跑到了安全的“区域”,也就是慈郎所在的位置。
他单手撑在沙发上,一脸阴郁的望向别处,连着干呕了几下。
迹部抽搐着嘴角,铁青着脸,骨节分明的手也暗暗握成了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哎,忍足,你过来呀!”某人傻傻的呼唤着急需平覆心情的关西狼。
慈郎哭笑不得的拍拍忍足的肩头,大有“孩子他爸不好当啊”的感觉。
未央还在那儿跳。
迹部的眼角猛地一抽,他真想,掐死她!
“时雨。”大少爷的“召唤之音”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温度,宛若寒冬裏的一大坨冰雹,从天而降把未央砸的头晕目眩,“你及格了。”
及格?
什么及格?
未央呆呆地望着他,不懂哎。
唇畔弯起一抹绝对零度冷笑,迹部伸出右手,捏住她的下巴,眼底骤然卷起恐怖的风暴:“我说,你的实习期满了,本大爷突然想让你正式上岗,啊嗯?”
结尾处的“啊嗯”冷不丁让慈郎和忍足同时打了个寒颤。
未央却是兴奋之极,握住他的手,感激涕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嗯?”迹部瞇眼。
她蹦蹦跳跳地说:“把忍|足|交|给你是对的!嗷嗷——”
……
时雨未央总算是得偿所愿,转正了。
从明天起,她就是经迹部景吾正式授权的“背后灵”。
说句实话,未央发自内心的想站在他前面,或是旁边,因为她个子矮,每次走在他后面都显得很没存在感,还挺有受虐小媳妇的赶脚,看看自己一身男生制服的打扮,再看看旁人暧昧的交头接耳,她就知道,这样的“布局”很不合适。
不过忍足说了,大少爷的行事作风一向如此,永远都要临驾于众人之上,没人可以例外。只是眼下这种情况,未央觉着自己真的不适合走在迹部的后面了,那只会引发无数人的胡思乱想,以前倒是无所谓,说她和忍足私奔也罢了,可现在不同啊,迹部和忍足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如果再由着别人胡说八道,那她还要不要吃饭了?
是的,这便是时雨未央的一套新公式:
迹部加忍足等于米饭。
忍足加未央等于破灭。
够犀利,够简单!
说什么也不能让迹部大爷为了那些流言蜚语吃醋,再克扣她的食物了!
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未央自知她不仅要伺候迹部,还要巴结一下忍足,并且拼死守护这段“禁忌之爱”才能换取大少爷的信任和更多的食物以填饱她越发空虚的胃。
一夜过去了,天刚亮,未央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掀开被子,虚着眼睛摸到陈旧的冰箱前,拉开,什么都没有。
好饿。
昨晚太开心,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囤了好几天的食物都给吃光了。
未央扁着嘴,飘进卫生间去洗漱。
唰唰……唰唰唰……
咕……咕——
刷牙的声音和饥饿的哀嚎围绕着她。
噢,怎么会这么饿?未央愁眉苦脸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巧克力色的曲卷短发已经变成了鸟窝头,她用爪子随便挠了几下,肚子又“咕咕咕”地连着叫了好多次,未央一声长嘆,苦着脸飘回房间换上男生制服,打上领带,拿着书包上学去了。
上学?不,确切地说是去网球部陪大少爷晨练——这是未央担任“桦地二世”后的又一项工作,虽然不是网球部的社员,但每天都要按照网球部的时间来规划自己的作息,晨练不准迟到,更不准比迹部晚到,而下午的社团活动则必须要和迹部一起到场。
未央的肚子叫了一路,她住的地方离学校只需走十分钟左右,虽然不远,可等她到网球部的时候,人已经快饿的瘫下了。
未央趴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头发依旧乱糟糟的,“好饿啊——”
“一大早又在吵什么?”忍足背着网球袋,从外面走了进来,“快出去,迹部在找你。”
送他一双泡泡眼,含糊不清地说:“我还木有吃饭……”
忍足扶了扶镜框,表示无能为力:“没吃就去找迹部。”
“可是我没力气了……”“找迹部。”他无情的重覆着一句话,把网球袋放在长椅的空位上,拿出钥匙打开储物柜,准备换衣服,“快出去。”
这时候,向日和宍户也来了,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学长。
未央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问道:“有木有吃的?”
向日摇头:“木。”
宍户看也不看她,自顾自的打开储物柜,开始换衣服。
啊啊,好过分,居然无视她的存在!未央飘着出了更衣室,远远就看到了站在球场中央的迹部,大少爷朝她招招手,还没开口唤她,未央便火速的冲了过去,心裏默念着:这动作是要给她食物!是食物啊!
“晚点了。”迹部淡淡说,“先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