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是某人最喜欢的时间。
下课铃刚响起,那个卷发小矮子就“嗖”地一声奔了出去,迹部习以为常,知道她这是要去食堂抢粮食,主要她腿短,稍稍慢别人几步的话,她最喜欢的手握寿司就会被如饥似渴的高年级学长们抢光光。其实在这个笨蛋把忍足推给迹部以前,大少爷都会提前知会学校的大厨给她留几份,不过介于未央那么不识相,还经常惹他生气,迹部就决定把这一走后门的待遇免除,让未央自己去和那些魁梧高大的学长争个你死我活……虽然有时候他大少爷心情比较好,觉得这个小矮子让人挤来挤去的很可怜……所以呢,赏她一桶白米饭什么的,倒也不会显得时雨未央有多特别。
迹部踏进食堂,引得旁人频频侧目,时不时还会出现因犯花痴太久而撞上柱子的学姐,又或是吃着吃着开始流口水的同级生——迹部对此很淡定,他撩了一下头发,深蓝色的眸子若无其事的扫视前方,寻找某个老是在人群中跳来跳去讨饭吃的小家伙。
跑哪儿去了?
眉头微皱,迹部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视线落在了左边,离侧门最近的方桌。
“迹部少爷。”大胡子主厨应了过来,挡在了他面前,“迹部少爷,今天给您准备了——”
“退下。”他不悦的说,“本大爷现在没胃口。”
大厨带着后面的推车,诚惶诚恐的撤离现场。
迹部加快了前行的步伐,绕过了被打翻在地的汤汁,接连用黑面神的面孔吓跑了三个想对自己示好的女生,最后坐在了宍户和时雨未央旁边那桌的座位上,他泰然自若地看着挂在墻上的液晶电视机,两耳,却是尽闻窗外事。
宍户吃着盘裏的午餐,前面是未央,隔壁桌又是迹部,他用余光瞄了他两眼,脑后的冷汗就已经渗了出来——那恐怖的表情到底是怎么了!宍户胆战心惊地咽下一口鱼丸,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见继续吃自己的。
迹部大爷,见鬼去吧……他宍户今日是要逆天来的啊!
“宍户宍户。”小丫头很欢脱的喊着他,“你盘裏的丸子可以给我吃一颗吗?”
说完,她一筷子就给戳走了。
宍户无言,这到底什么人?没看见迹部在旁边吗!迹部啊,迹部坐在他们旁边啊!混蛋!
未央吃得津津有味,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唔唔……好吃,好好吃……宍户你要不要吃我的炸虾?分你一只——”
“拿开!”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并在心底不断吶喊:这家伙摆明是在挑衅迹部!
“咦——为什么?很好吃的,迹部我都舍不得给呢……”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小声一点……”
“可是我真的都不会给他吃的——”她拿起炸虾说,“你要吗?”
“不……谢了,我对虾过敏。”
未央一脸可惜地说:“没口福吶。”继而咬掉虾头,连壳带肉一起吞。
宍户抽了抽嘴角,心说这家伙吃起东西来可比凤还男人,都不剥壳的!
眼一瞥,本想偷瞄迹部在干吗,谁料大少爷已经跷着腿,唇角噙着冷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了。宍户猛地回过头去,半边脸都被黑线占据,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又不太敢太大声,怕被大少爷听了去——好吧,答应忍足戏弄迹部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宍户后悔了,可要是现在临阵脱逃,定会被忍足那小子给嘲讽,在凤面前说他是胆小鬼!
不行!宍户振作起来,直了直腰,桌下的脚往前一踹,正中未央的膝盖!
“好痛……你踢我干什么?”被踹的孩子很委屈,吃进嘴裏的饭团也因此而喷了一桌,“你自己说不吃炸虾的。”
宍户给她使眼色,“你没看到有什么人吗?”
未央眨眼道:“什么人?”
“……你转过去看看?”
她如宍户所言转头,可看了一圈,除了端着盘子走来走去的人,就是坐着吃饭的人啊!未央费解的抓着卷发说:“看什么呀?”
“……看……迹部啊……”
未央蓦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嚷道:“迹部!他在哪儿?怎么办!我忘了我应该伺候他吃饭!”
宍户指向面露凶光的大少爷,残酷的告诉她:“在你,旁边。”
这事,真心不是未央故意的啊,她只是太久没在迹部的身后,每天都追着宍户问长问短,想知道他喜欢的对象到底是谁,所以一时疏忽才把“照顾”大少爷这事给忘了——未央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忘了就忘了呗,他又不是没有手,饭可以自己吃嘛,而且不是还有大厨吗?该吃吃该喝喝的东西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哪裏用得着她跑过去凑热闹?再说,迹部这段时间都让她吃白饭,一些小菜都是她拼了命去挤,才捞回来的呢。
……好嘛。未央承认,她多少是带了点赌气的情绪在裏面,要她洗衣、要她跑步、还要她餵他吃饭!虽然确实没什么关系……嗯,真的没什么关系,未央在洗网球部那些人的臭袜子的时候一直这么安慰自己,但迹部不给她肉吃就很有关系了好不好!
那是她用汗水挣回来的肉啊——他怎么能拖欠农民工工资呢?
未央敢怒不敢言!呃……话说她言过,不过那次是以失败告终的,因为她悲剧的发现原来网球部的部长是迹部景吾……也就是说,给上级领导打报告这一条,在未央看来是致命伤的招数,完全派不上用场。
然后,这样没有肉,只有白米饭的日子,时雨未央足足过了两个多星期。
她想,如果没有遇到凤学弟,她今天说不定还在吃白米饭……未央咧嘴嘿嘿地笑,其实宍户的内心并不像外表那么凶残,他今天中午请她吃炸虾,还把自己盘裏的丸子也给她吃了,不过遗憾的是,他对自己喜欢的对象这个话题始终不上心,问了也是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