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柔侯却挽起袖子,露出一双结实的小臂,他日日不忘练功,一身的腱子肉。
再搭配那满是不容置疑的语气,“笨手笨脚的,伤到她怎么办?”
杳杳简直恨他,他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居然有脸埋怨别人。
只是她伤口疼得很,声音也细弱蚊蝇,疼得她额头生汗,渐教训他的力气都没了。
怀柔侯斜坐在她床榻边上,姑娘原本凝脂一般的肩头上却有个碍眼的洞,他纵使力气轻柔,还是叫她疼得咬紧了下唇。
杳杳不想在他面前示弱,疼得向上拉长了脖颈,那枚小小的红正绽放在她修长的颈项,向一旁的罪魁祸首讨伐着他的罪责。
怀柔侯顿时想起方才埋首在那裏,鼻尖萦绕的香气绯绯靡靡,方才他差点难以自持。
脑中乱想着,手上力气便有些失了控制,姑娘立刻便轻“哼”了一声。
他不敢再心猿意马,手下越发放轻了力道。
他从前在军中受伤不少,刀伤剑伤,甚至从前西旗有个猛士惯用一把长斧,他被那斧背击中过前额,那时战事正酣,他同营裏的弟兄们草草收拾便又要出门应战。
西旗人轮番叫阵,三日五战,后来手下听见战鼓便说会头皮发麻。
他那时候硬是撑着出城同西旗人对打。因他知晓,士气这个东西是打出来的,形势不会等人,时机往往稍纵即逝,若你把握不住,敌人可是不会手软的。
杳杳躺着却不知道,身边这人竟把她当敌人一般看待。
总算给她清理好,怀柔侯自己也出了一身的汗。
弥瑕送来帕子,怀柔侯拿来替杳杳擦拭发迹旁的细汗,杳杳越发不喜他的碰触,晃了晃脑袋要躲。
不想这人却突然凑近,正面对她脸颊上方,杳杳怕得羞红了脸,这裏现在满屋子的人……
怀柔侯本欲替她散去脖颈裏的碎发,这样躺着能舒服些,却见姑娘突然脸上一片晕红,料想她可能是想歪了,心裏愉悦。
纵使他真的心有邪念,也不能真的大庭广众欺负她,哪裏有平白给别人饱眼福的好事儿。
她越发恼怒,将被子掀起盖过眉眼,“叔叔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可巧匪年回来。
哥哥这时候回来还不知房中情况,他过来坐在杳杳床头,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妹妹睡了么?”
她嗡哝一声,匪年并没有听真切,他伸手轻轻拉下姑娘脸上盖着的锦衾。
却见杳杳脸颊上不知何时挂上两颗晶莹的泪珠。她眼睛红红,鼻尖红红,整个人可怜又可爱,怀柔侯顿时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匪年见她脸颊上的泪痕,只以为妹妹是疼的厉害。
问她感觉如何,她却含着泪直摇头,不想说话。又看看匪年旁边还立着一脸关切的怀柔侯,便立刻偏头转向了床榻之内。
她不想看见他,做出了这种事情,哪怕后面表现得再痛有什么用?
自己如此敬他,尊他,当他是自己的大恩人,还为他挡了这一箭,他却折辱于她。
难道是自己同哥哥在他府上住得时间长了,他便觉得自己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儿么?
她想清楚了,从前她确实欠他的,如今便算还清了罢。
怀柔侯虽然对自己和哥哥有恩,可这次却叫杳杳看清楚了他,他实则是个浪荡的人。
这次是在屋内,弥瑕和弥笑被他支了出去,可若是房间中有人,被人瞧见了再说出去,那她便不要活了。
他权势滔天,在朝中炙手可热,是大夏贵女人人心中最如意的郎君,世人自然有一万个理由替他开脱。
可自己一个小女子,无权无势,无人能为自己打算撑腰,连哥哥的事情都需他高抬贵手,为哥哥主持公道,哥哥才能出了五军都督府的监牢。外人若是知道了,只会闲话她是个不知羞的,硬要勾引叔叔罢了。
如今出了这种事情,除了躲避,打落牙齿和血吞之外,杳杳完全乱了方寸,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杳杳暗自垂泪,又不想让哥哥和其他人看出异常。
心裏想着他欺负自己不成,有了这一次,只怕还还会有下一次,她要在身上藏一把利器,他若敢有异动,她就真的伸手扎他。
这个李府她是呆不下去了,她这就求哥哥回京。京城佟府好歹有大舅舅为自己做主,她不信怀柔侯在天子脚下还敢对自己动手动脚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字数有点少,容我挤时间整理一下后续剧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