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易听南竖起拇指,他要是没记错,以徐尧生以前的战绩来说,只要他想要的学生做班干部,就没有不成功的,看来第一个失败的案例就要落在程斯博的身上了。
唐与觉得自己今天完全处于空白状态,一脸懵圈地和田蜜芽去办公室,又再次懵圈地从办公室出来,直到回到班裏,性格比较爱玩的同学已经开口喊他副班了,才真正反应过来自己成为副班长了。
他有些不习惯被人围观註视,不喜欢大家把焦点放在自己的身上,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跟在田蜜芽的后面走。
“怎么样怎么样?”易听南把文景的椅子拉开让田蜜芽坐下,唐与的位置在文景的前面,自然而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田蜜芽的神色有些焦虑,说:“徐老师说艺巧早上有和他通过电话,但那是在办理休学前的请假电话。”
“请假?去哪了有说吗?”梁昊东问道。
田蜜芽点头,说:“她回家了,她爸爸现在下不了床,也没钱去医院了,所以她才决定休学去赚钱。”
她一想起徐尧生说这些话的时候,心裏又酸又胀,她不知道苏艺巧在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有多无助,既心疼苏艺巧所遇到的不公,也恨自己此刻的无能,没有任何办法能帮到朋友。
“徐老师说,咱们要去做什么都要通知他,不得擅自做决定,更加不能冲动行事。”唐与小声地说道,可能是徐尧生担心他们几个高中生就这么去郊外找苏艺巧,因为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徐尧生的责任必不可少。
“尽量别给老班添麻烦。”程斯博说道。
“可是学委还未成年,怎么养家啊?”易听南说道,虽然大概知道苏艺巧家裏的状况,但没有想到,还只有十七岁的她,真的需要去做家裏的顶梁柱,扛起家裏的责任。
如果这件事情换成是他,他能不能做到呢?
“这件事情估计也打她个措手不及,不然,也不至于真不和我们联系。”梁昊东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啊?”易听南很想帮苏艺巧把眼前的困境解决了,可是他自己都没有能力养活自己,又怎么去帮助她呢?
程斯博拿出语文书,说:“等,班长,你没事的话多发信息给她,等她愿意说了自然就会说。”
以目前的状况来说,也只能是这样了。
虽然田蜜芽那边的资料有苏艺巧的家庭住址,但他们还是没选择去找她,更多的希望,还是苏艺巧能主动和他们聊聊,到时候再决定过去,也比较合适。
易听南觉得文景这大骚包的病来的真不是时候,几个人裏最烧钱的就是他,虽然他同桌也很有钱,但起码不瞎花。
如果文景在,或许以他的家庭背景,能帮到苏艺巧一些经济上的问题,只是不知道苏艺巧愿不愿意。
“同桌,如果换成是你,你愿意放弃学业去打工赚钱养家吗?”晚自习,易听南难得提前了二十分钟把该覆习的覆习,该完成的作业完成,嫌的没事干,又想拉着他同桌唠嗑。
程斯博知道这人的脑袋瓜子裏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说:“我不喜欢假设性的问题。”
这一点不是敷衍,是真的。
小时候他被父母的假设性问题问的太多,不是问如果爸妈不在,你会不会想,就是问如果爸妈不能和你一起生活,你会不会恨?
而当假设变成了事实,那个时候的他,却不知道,到底想不想,到底恨不恨。
其实他该想也该恨,可是他却放下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自己消化这些情绪,他不怨恨父母远离中国去了俄罗斯,反而感谢他们让自己和外公外婆继续生活。
他不知道自己如果选择和父母去了俄罗斯会生活的怎么样,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和外公外婆生活的很幸福。
“同桌,你恨过你父母吗?”易听南趴在桌子上,脸上有些睡意朦胧。
苏艺巧会为了父母而放弃自己的学业,那么程斯博呢?他父母选择了工作而不是自己,他又会怎么想?
程斯博把漫画收进书包裏,淡淡地说:“以前小不知道,现在不恨。”
易听南觉得他同桌就是如神仙般存在,宽大的胸怀是他学习不来的,如果是他,父母抛下他选择了工作,那么他一定会恨。
程斯博看了下手表,说:“还有十五分钟,想睡就先睡会儿。”
他话音才刚落,易听南这边就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程斯博看着他的睡颜,有些晃神,片刻,抬手帮他整理了乱七八糟的刘海。
这家伙睡着,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