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秦笑扑哧一声笑出来,自己把自己恶心到了。
总是惯常没个正形,好的坏的一副不上道的样儿,但这话他却真的是十八年来头一回跟人说。
脑子一热的说出口,说完便大姑娘头一回上花架,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了。
在这一句说完后,听筒那边一阵安静,他假装无事地咳了咳,转移话题道:“行,我知道了,晚饭会自己解决。”
不等回答,他直接挂了电话,转身两腿一蹦坐在了沙发上,捂着脸埋进软枕,臊得脸颊发红。
日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人影粗糙地勾勒在光亮的大理石地上。高楼之下一声刺耳的车鸣唤醒窗边走神的人,思绪回位,周晟源醒过神来,电话早已被挂掉,连嘟嘟声都没有,直接跳转回了通话界面。
但秦笑那句“想帅哥我了”如余音绕梁,在车水马龙间如俏皮的精灵穿透人海,喧嚣直上,透过玻璃窗蹦到他眼前,连一室阳光都明媚起来。
所有的郁躁之气瞬时消逝,周晟源微笑着收起手机,重新滑回办公桌旁,正式开始工作。
***
夜暮四合,高楼之外已经成了一汪灯光的海洋,路灯、车灯、高楼大厦的灯,明白、暖黄、多彩,各色汇聚到一起,一时让秦笑竟真正有了归家的感觉。
他坐在沙发上,平板搁在一旁,页面已经暗了下来,按照划定的时间,他点的东西就要到了。果然没一会儿门铃便响起,他走到门边开门,穿着黄色工作服的外卖小哥热情地把拎着的东西递给他:
“您的外卖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
“好的,谢谢。”秦笑接过东西,还没拆开一股显着的味道便扑鼻而来,他拎着外卖转身,看见这澄明干凈的屋子,一时竟生出了一些亵渎与愧怍感。
……不知道周晟源回来看到他吃这东西,会不会气得直接把他赶出去?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买都买了,也不能浪费。
怕汤汁把那灰色地毯弄臟,秦笑特意把外卖拎到了餐桌上,待一层层地解开外卖袋、打开塑料盒,更浓的味道瞬间涌出。
几片腐竹浮在最上,酸笋、木耳盈满周围,红色的汤汁裏还撒了葱花和花生,秦笑看着这碗裏,闻着这味道,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再想不起周晟源,立刻埋头大口地嗦起螺蛳粉来。
同一时刻,某五星级餐厅包厢。
装潢华贵的包厢裏只有四人,都是一身正装,其中一人格外出类拔萃,笔挺的西装衬得身材高大而健硕,宽肩窄腰一览无遗,而举手抬足间则显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使身姿之上更添了一份雅韵。
但这人现在却脸色酡红,推杯换盏间,只见一杯又一杯的酒都进了他的肚子,旁边的两人不停地又端起一杯递到他的面前。
“晟源啊,年轻人就是不一样,酒量好,来,我老洪再敬你一杯!”洪高峰再次端起满满一杯啤酒递到周晟源的面前,笑容满面的,眼底却露出一些奸猾。
小周陪在一旁,看了一晚上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正欲替周晟源挡一下,就见周晟源醺醉间不动声色地拂开了他的手,笑着接过那酒水快溢出杯沿的杯子一饮而尽,动作爽朗地将杯子直接放回了桌子上。
“厉害!”潘德明起哄般地大声鼓掌,大掌落到周晟源的肩头,“晟源,你前途可期啊。”
“客气客气,是两位看得起我。”周晟源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看着面前大腹便便的两人,眼神也开始迷离。
他打了个酒嗝,已经没了之前风流倜傥的样子,开始摆手推辞道:“我这是真不行了,本来说好给您二位赔罪,结果倒成了我一个人喝,您说,我这像什么话!”
他连连摆手,明显醉意地说出的话使另外两个人愉悦不少,再次彼此恭维几句后,周晟源起身,歉意道:“经理,主任,实在是抱歉,我这不太行,得去趟卫生间!见谅见谅。”
“诶诶,年轻人呢,怎么能不行。”话虽这么说,洪高峰却是大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去。
“去吧去吧。”潘德明也道。
两人在周晟源起身间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这周晟源倒是自觉,先自罚三杯不错,随后他们灌的每一杯酒都没推辞,直接下了肚,这倒让他们看来心裏爽快了。
至于站队的事,还是牙咬得紧紧,要么不说两句直接错开话题,嘴倒是能说会道,就是态度不明朗,他们也不能直接挑明。不过不急,大树底下好乘凉,时间还长。
周晟源脚步虚浮,推开来扶他的小周,脚步踉踉跄跄地自己进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