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被罗雅兰叫回公司的不仅是姜易安一个人,
包括聂星淳和山岐野等人,回归前的行程能空的也都空了出来。
回归在即,
即使这个团的实力再参差,
团员之间再不和,也必须要全团一起练习。
结束通话后,楚溪也给姜易安来了电话。
他们聊的内容主要是方甄解约后的工作规划,杨卿宇靠在沙发上,
展臂搭着靠背:“方甄姐那边,
如果四月顺利解约的话,
最快五月我们这边就要着手推出她的新专辑,
之后公司的所有精力都要用在她身上。”
“还有那三个练习生小孩儿,
到时候让他们去给方甄伴舞,
先积累些舞臺经验,
天天干练也不是个事,
”修长手指在咖啡色皮质沙发上弹琴似的,
点了又点,姜易安想了想又说,
“这件事我交给卿宇哥去做,
你那边还是准备一下新专辑推出后公司方面的营销,把八月的海选方案做出来。”
姜易安步子迈得大,
整个公司现在属于半沈默的状态,
一旦方甄加入,就会高速运转起来。
楚溪那边也一直等,他们俩都清楚,
目前娱乐圈的情况对尧润来说,
是个难得的机会。
杨威那件事,不管是官方还是姜易安这边都没松手,
要挖得深时间线就拉得长,娱乐圈内部实际并不想圈外看起来那么平静。
网友都有各自的生活,吃瓜八卦只是生活裏的一剂调味品。
只有圈内人才能切身体会到这次这件事带来的动荡,不少娱乐公司被波及,大家既不想引火烧身,也希望这件事尽快结束平息下来。
但凡是涉及过的相关人员,人人自危,这件事究竟会将圈内资方如何洗牌不得而知,但风平浪静下的波涛汹涌,对于想要发展的新公司来说,机会更多一些。
楚溪等着大展拳脚这天也很久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笑道。
他是野心家,享受从无到有站在行业顶端,所以两人当初才会相谈甚欢,愿意从姜易安手裏接过尧润这个烂摊子。
姜易安今天只是来新公司看看,并不打算逗留太久。
杨卿宇办完事就来接他,收到消息他就搭电梯下了地下停车场,杨卿宇在电梯出口等他。
杨卿宇说:“再不来,我都要上去找你了。”
姜易安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在公司裏转迷路了。”
杨卿宇:“早说我去接你了。”
姜易安:“我本来想着也没几步路来着。”
还没彻底装修好的公司到处看着都一样,大开间,转得他头晕,最后还是被负责装修的工人给领到电梯口的。
两人上车,姜易安扣上安全带:“对了卿宇哥,我这边有几个工作要交给你。”
轿车驶出停车场,阳光落进车内,姜易安降下车窗,风吹起他颊边发丝。
杨卿宇问:“什么工作?”
姜易安探身从后座捞过他的背包,从裏面翻出杨卿宇的日程本。
他一件一件写:“首先,等方甄姐来了之后,卿宇哥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你就是她的经纪人。”
杨卿宇一楞:“让我当方老师的经纪人?我经验还不……”
“对,你经验不够,但没办法,毕竟我们公司人力有限你得顶上去。”姜易安笑得无赖,“你不用担心,方老师那边也清楚我们公司的情况,反正上了贼船谁也别想下去。”
他写下方甄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和她说好了,你空的时候就联系她,她会给你提供一些她在圈内的人脉资源,你要做的是和这些人建立联系。”
杨卿宇还很紧张。
姜易安安慰他:“你会做好的,你肯定能行,对不对?”
一束束灿金色的光束从他轮廓精致的侧脸上流连而过,姜易安侧望而来的视线是对杨卿宇百分百的信任。
望着那双阳光下透到几乎要消失的瞳孔,杨卿宇说不出任何自己不行的话。
他不能辜负姜易安的信任。
“我会努力的。”杨卿宇说。
“说什么呢,你肯定行。”姜易安不满地握拳轻撞了两下他的肩膀。
他继续写:“第三件事就是,我们预计五月份发行方老师的新专辑,新专辑推出一周后需要上平臺打歌,打歌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左右,这些圈内的规则你都清楚吧?”
杨卿宇点头。
“平臺打歌是这两年才兴起的,方老师活跃的那个年代是不存在这种打歌平臺的,你需要做的是在我们专辑发行前后就开始联系平臺,这个虽然还不急,但另一个现在就要做的,是要把我们公司现在的三个练习生小孩儿送上平臺,去给正在打歌的艺人伴舞。”
“好。”
姜易安还是提供了方向:“主要是你并不会一直负责方老师,等方老师那边稳定了之后你可以兼顾着去带新人,你需要了解爱豆打歌的一个流程,比如说他们的伴舞并不是平臺提供的,一般都是艺人自带的。像方老师打歌的时候带着自己公司的练习生当伴舞是一种,另一种就是大部分艺人都有他们合作的舞蹈室,舞蹈室裏的老师也会承担一部分伴舞的工作。那三个小孩儿你可以先从舞蹈室这边着手。”
杨卿宇认真听着,再次点头:“好。”
“最后一个,”姜易安快速在日程本上写了几笔,“给方老师谈一檔音乐竞技的综艺节目。”
“《声声入耳》第四季已经开始招商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七月份开播,方老师得上这个节目。”姜易安偏头看向杨卿宇,“你得把这个节目谈下来。”
给手裏的艺人撕饼,就是经纪人最主要的工作之一。
《声声入耳》其实就是歌王争霸赛,走的是歌手擂臺生存的模式,每季节目都会邀请10位圈内正活跃或者曾经活跃过的歌手,同臺竞技。
这檔节目让很多,被偶像团体挤压掉生存空间的实力歌手枯木逢春,第一季播出时因为那些沈寂很久的歌手因为不太被网友认识,不怎么被看好,结果节目组低开高走,甚至将当时的华国乐坛重新洗牌了一遍。
虽然到第四季,它已经过了那个现象级的阶段,但观众基础盘在那儿,通过这檔节目重新翻红的歌手不在少数。
姜易安也计划通过这檔节目结合转型,焕发方甄事业的第二春。
这依旧是一檔热门综艺,想上的人很多,要从一干有力竞争者中争取到这个资源,对于初出茅庐的新手经纪人来说,难度不小。
“这个节目方老师一定要上,”姜易安说,“有任何问题,你随时和我或者和楚溪沟通。”
姜易安和楚溪开会,制定公司战略方向的时候基本都会叫上他,杨卿宇知道方甄对尧润发展的重要性。
他面色严峻地点点头,很紧张。
姜易安笑笑,安抚道:“方老师名气摆在那儿,应该不难谈。”
他合上笔记本,往后薅了把额发。
姜易安单手架在车窗上,下巴枕着胳膊,恬静地闭着眼。
“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卿宇哥。”
杨卿宇微楞,前面绿灯转红,他缓缓踩下剎车,转头看向姜易安,他肤色粉白,连指尖都透着粉,树梢下的斑驳阳光落在他平滑的脸上,脸侧细小的绒毛都泛着层金光。
杨卿宇心口微涨,说不上来原因,可能是被人无条件地信任和依靠。
姜易安没睁眼,虎牙尖尖:“现在你知道不管是尧润的钱,还是我的钱都不好挣了吧?”
红灯转绿,车轮压过斑马线,杨卿宇压住心底那团又紧张又胆怯又迫不及待的火。
“我一定会给方老师谈下《声声入耳》的。”他说。
“当然。”姜易安说。
第二天。
姜易安按时到了地心引力。
和他近期忙碌的日常相比,到地心引力反而有一种休息的闲适感。
去练习室的路上遇到张媛媛,后者怕他走丢,一路把他送进练习室。
姜易安是踩着点来的,但他到的时候,岛人依旧没有到齐,他扫了眼,是聂星淳和山岐野俩top还没来。
top嘛,有点特权合情合理。
岛人四散在练习室角落,这回倒是没有人来招惹姜易安,大概都记得他粉丝掘地三尺挖黑料的战斗力,纷纷扫他一眼就别开了眼。
他们从针对路线,改成了沈默排挤路线。
一群男的勾心斗角,真的很难看。
姜易安也懒得搭理他们,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从书包裏抽出电脑又开始写作业。
倒是孙亦帆练得气喘吁吁地走过来,手裏拎着瓶水,咚一下坐到他身边。
人还没齐,他自个儿倒是跳得满头大汗,一边仰头灌水一边捏着衣领灌风,浑身热气往姜易安那边飘。
姜易安往旁边挪了挪。
孙亦帆“嘿”了声,跟着往他身边靠:“就这么嫌弃我?”
姜易安一根手指推着他的肩膀,一副别来沾边的表情:“臭。”
孙亦帆低头闻了闻:“哪有,我来之前洗了澡的。”
确实不是臭,就是热气肆无忌惮地侵占姜易安的私人领域,让他有些排斥。
因为孙亦帆不在他愿意亲密接触的距离裏。
姜易安一脸嫌弃:“一身汗味儿,离我远点。”
孙亦帆啧嘴:“亏我看你一个人坐这儿太孤单。”
姜易安:“我看是你太孤单吧?”
孙亦帆:“……”
他靠着墻,胳膊搭在曲起的腿上,低头拧上矿泉水瓶盖。
他情绪和平时相比低落了不少,姜易安看出来了,还多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又将註意力转回自己电脑上。
孙亦帆独自emo了半天:“……”
“餵,你就不能关心我两句吗?”孙亦帆不高兴,“我们好歹也是朋友吧?”
姜易安头也没抬:“是吗?”
孙亦帆深吸了两口气,压下想要把姜易安搓圆了暴揍一顿的烦躁。
他凑过去:“你一直劈劈啪啪的敲什么呢?”
姜易安啪的一下扣下笔记本,不给他看。
孙亦帆指指点点:“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
姜易安点头。
孙亦帆高声:“你还点头!”
姜易安:“……”
他把笔记本放回包裏,表示:“你好难伺候。”
他起身拉伸了两下手臂,往练习室中间走,孙亦帆在原地无语凝噎了半天,才喊着“我们俩到底谁难伺候”愤愤不平地追过去。
还没碰到姜易安,舞蹈老师拍拍手,要开始全团练习走位了。
孙亦帆这才发现姗姗来迟的聂星淳和山岐野俩top。
春天,大家穿得都不厚,为了跳舞方便大部分都是运动装,聂星淳穿了件针织开衫,脖子上还系着围巾。
孙亦帆轻嗤一声,有些不屑。
大概是觉得聂星淳在练习室都不忘装逼。
姜易安闻声扫他一眼,心想还是太年轻了。
聂星淳那围巾是凹造型吗,跳舞都不摘,不得是为了遮点见不得人的吗?
穿个高领不是更方便,姜易安不太理解小情侣的情趣。
突然,他察觉到一束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从镜子裏看过去,和一脸戒备瞪着他的山岐野对上了视线。
姜易安:“……”
他不太能理解山岐野到底是在戒备其他人喜欢聂星淳,还是后者一个没盯紧人就会跑,这种几近变态的占有欲让人费解。
自己喜欢的人被其他人欣赏和喜欢,不是反向证明对方的优秀吗?
小姜同学忙着搞事业没谈过恋爱,不太能理解。
但不理解是一回事。
看山岐野无能狂怒发疯又是一回事。
他两步贴到聂星淳身边:“小淳哥,一会儿你能不能单独教教我?”
姜易安很愁:“我也没怎么练过,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聂星淳:“当然可以。”
山岐野:“当然不行。”
两人齐声,要不怎么说是两口子呢。
山岐野把聂星淳拽到自己身边:“不是说好了教我吗?”
“啊……,”聂星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每回新曲的舞都是他单独一点一点给山岐野抠,已经是习惯了,反而没有记起来,他回头看了眼姜易安。
姜易安沈默两秒:“好吧,小淳哥还是教岐野哥吧,我看看其他人愿不愿意帮我。”
他说着打量了一圈其他人,迈步走向角落。
那背影无比落寞。
聂星淳才想起来,姜易安在团裏孤立无援的处境。
山岐野危机感骤起:“他真要不会他不知道找舞蹈老师吗?”
聂星淳:“所以我更得帮他了呀?”
山岐野:“?”
他不太理解聂星淳的脑回路。
山岐野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不行,我不同意。”
聂星淳看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扒舞都很快,以前都是故意的吗?跟个小孩儿似的。”
他推开山岐野的手,上前对姜易安说:“小姜,等会儿我来教你吧。”
姜易安惊喜道:“真的吗?”
他回头看了眼山岐野,皱眉:“不过岐野哥不会不高兴吧?”
聂星淳:“怎么会呢,不用管他。”
姜易安对山岐野意味深长一笑,转而对聂星淳说:“那麻烦小淳哥了。”
山岐野:“!”
操!
聂星淳说:“你就站我侧后方。”
姜易安活力四射:“好勒!”
两人面前是镜子,聂星淳给姜易安安排的位置既可以清楚观察到他的动作,他又能从镜子裏观察他。
很完美,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山岐野。
他对上姜易安那双得逞的眼,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脸都气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