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正式上映这天,
是工作日。
电影院给的排片不算多,但晚上也有两场。
下班后大家稍微有了些空闲时间,
姜易安在所有上映电影院裏,
选了个购票人数比较多的场次。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姜易安擦着尚在滴水的头发推开浴室门。
小半年时间姜易安头发长长了不少,饱满的额头被刘海盖住。
瞳色浅的人,天生体内色素就要淡一些,
姜易安的原生发色也并不是纯黑,
而是茶褐色,
和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出一辙。
他插上吹风机将头发吹干,
还喷了造型水仔仔细细对着镜子抓了抓。
镜中青年浅瞳皮白,
简单白t反而能衬托出他身上天生的透明感,
套上同色系的短袖衬衫,
踩着地板上的阳光走出衣帽间时,
仿佛要和那一束光晕在一起一般。
姜易安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抱进怀裏,
盘腿坐上沙发,正要给楼明宴发消息,
问他好了吗,
便听见自己家的门铃声。
姜易安的话还停留在对话框裏没发出去,他起身开门,
白衬衫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弧度。
“楼先生,
你说巧不巧,我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呢?”
姜易安笑盈盈打开门,看到门外楼明宴时顿了一下。
姜易安是白t白衬衫下搭一条饱和度极低的浅灰休闲西裤,
宽松的衣服将姜易安包裹其中,
干凈又有少年气。
而楼明宴虽然没穿西装,但依旧是一身黑色,
黑t袖口在上臂处随意折了两折,肩膀宽厚胸肌健硕,衣摆掖进下身同色休闲西裤裏,浑身唯一的亮色是他的白色帆布鞋。
他黑发黑眸,这种极致的颜色反而衬得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地晃人眼睛。
楼明宴的t恤衣领不算宽松,刚刚好能让人看到他锁骨中间的那一粒红色小痣。
两人一黑一白对比明显,目光相对视不约而同都笑了。
姜易安说:“哇,好难得见楼先生穿这么休闲。”
“姜先生上次不是说不想看我穿西装了吗?”楼明宴说。
姜易安挑眉:“所以楼先生是特地穿给我看的?”
楼明宴闻言一楞,耳尖肉眼可见地快速充血。
但他还是认真地点了下头:“还行吗?”
“何止还行,”姜易安笑道,“很好看,很适合你。”
姜易安看着他的眼睛:“我很喜欢。”
楼明宴轻勾唇角,姜易安总觉得他高低得来一句“姜先生喜欢就好”,他甚至都想好怎么接了,结果楼明宴微微别开视线后往旁边退了半步,把门口给姜易安让出来。
好吧,纯情小狗。
姜易安理解。
他换鞋出门,和楼明宴一起下了楼。
踏进电梯时,楼明宴才说:“姜先生今天也很好看。”
“那当然了。”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姜易安可是连刘海的弧度都是精心设计的。
他向来这样坦然直接,楼明宴颊边笑意加深了稍许。
电梯停在一楼,楼明宴的车就停在单元楼外。
姜易安坐上副驾。
电影院离家不算远,开车只要十几分钟,停车场有直达影院的电梯。
地下停车场一共两层,这个点是停车场用车高峰期,楼明宴慢速绕着停车场转了两圈,才找到一个负二楼的车位。
停车场本来就错综覆杂,姜易安下车左右都分不清,站在车边等楼明宴:“楼先生,我们走哪边?”
楼明宴找车位时,就留意了路上电梯方向的指示牌。
听到姜易安的问题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盯着姜易安看了看。
姜易安:“?”
楼明宴:“……”
姜易安:“?”
姜易安一头问号:“楼先生?”
楼明宴表情有点小纠结。
他的视线从下方抬到姜易安脸上,说:“姜先生跟紧我就好了。”
姜易安觉得楼明宴可能不是想说这个。
楼明宴刚才一直盯着他……
姜易安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身侧的手上,突然福至心灵。
他笑了笑,凑近问:“楼先生,你刚才是想要牵我吗?”
楼明宴微微沈默:“抱歉,冒犯了,我只是怕你迷路。”
姜易安伸出手:“那你更要牵紧我了呀,不然我要是在这个停车场裏走丢了怎么办?”
楼明宴微楞,姜易安等了几秒,在楼明宴犹豫是该握他的手还是牵他手腕时,直接抓住了他的掌心。
两人掌心微热,指尖干燥。
贴在一起时,姜易安发现楼明宴都又不敢看他了。
他心裏笑得开心,面上倒是一副非常单纯的模样:“走吧。”
楼明宴轻轻回握他的手,带着他穿过了覆杂的停车场,踏入电梯轿厢。
姜易安按下楼层键,说:“我之前有一次和队友去看电影被粉丝认出来了,然后我俩就在停车场裏跑散了,结果我一个人在停车场裏转了两个多小时。”
那对姜易安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是他主演的第一部电影上映,刚好有个队友有时间,两人偷偷摸摸挑了个午夜场去看。
在停车场裏跑散之后,相互打着电话,队友让他呆在原地别动他来找他。
但姜易安哪描述得清他身边的情况,最后两人你找我也找,绕着停车场差点没把队友转崩溃才找到他。
电梯到达,姜易安和楼明宴并肩而出,姜易安还在说:“停车场诶,正常人在裏面都指不定能转迷糊,那我这路痴迷路再正常不过了是不是?结果你猜怎么着?”
楼明宴一直在认真听他说话,闻言轻轻摇了下头。
姜易安怒:“他不是找了我俩小时吗,结果就是他找到我之后把我从上车骂到家门口,进家门以后不仅要指示我倒水给他润嗓子,润完嗓子他还继续骂我,你说怎么有这种人!”
姜易安话裏虽然都在抱怨,但语带笑意,光听就能听出他和那位队友感情应该不错。
两人站在自助取票机前,姜易安扫码取票。
而按照姜易安的性格,这个故事显然不会到此结束。
楼明宴问:“然后呢?”
姜易安咧出尖尖虎牙:“然后我下次就让他找了我三个小时,后来他再和我一起出门,他就开始自备绳子了,你说他夸不夸张?”
楼明宴从他的形容中都能想象到他队友找他时的崩溃。
他说:“他是担心又把你弄丢了。”
提起旧事,姜易安笑得特别开心:“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逗他,就躲在转角,他转个身就能看到,结果他近视跑远了,我去找他,然后……”
姜易安摊手耸肩,一脸【这真不怪我】的小模样。
楼明宴:“我不近视。”
“对,而且楼先生刚才也把我牵得很紧。”姜易安说,“我肯定丢不了。”
他们踩着点来,时间卡得刚好,距离电影开场不到十分钟。
路过售卖处时,楼明宴转头问姜易安:“姜先生吃爆米花吗?”
“爆米花?”姜易安问,“楼先生想吃吗?”
楼明宴摇头:“甜的。”
因为是甜的,所以觉得姜易安会喜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拒绝就是姜易安不识好歹。
他点头:“吃。”
楼明宴长腿迈开,不仅买了爆米花,还买了两杯可乐。
他抱着爆米花迎面走来,姜易安怎么看都觉得这两样东西,和他的气质不符。
但就是因为不相符,反而显得更可爱。
检票进场,通往影厅的走廊上,挂上《第九十九次离婚》的宣传海报。
楼明宴看着海报上的阮尧,问姜易安:“电影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姜易安往嘴裏餵了颗爆米花,焦糖气息充斥味蕾,他说:“楼先生问我,不怕被剧透?”
楼明宴:“我喜欢剧透。”
姜易安一惊:“你喜欢剧透?那你就是那种看书之前得先知道结局的人?”
楼明宴点头。
“嘶,楼先生不会觉得剧透会让人生失去很多乐趣吗?”姜易安说。
“不会,”楼明宴说,“它能快速地帮我筛掉我不感兴趣的东西。”
姜易安和楼明宴几乎是踩着播出的点进的影厅,厅内人不多也不少,零散坐着,姜易安买的票在最后排,两人拾级而上。
进入影厅之后,两人便自觉压低了声音,姜易安问:“那楼先生你泪点怎么样,低吗?”
楼明宴:“还好。”
前排有人,姜易安勾勾手。
楼明宴微微垂首,姜易安凑到他耳边:“这不是玄幻爱情片,是个纪实片。”
楼明宴:“?”
姜易安:“这样说会让你好奇吗?”
楼明宴:“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