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整个世界。
少年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用手挖着土。
裴宴的手骨节分明,连指尖都泛出好颜色。
只是粘上了尘土。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他擦干凈的。
“你是要埋进去吗?裏面是什么,不会是你儿时的玩具你很珍贵的东西吧?”我想到古装电视剧裏,孩子们把自己珍贵的东西埋进去,再过多年把它挖出来惊喜的模样。
他沈默许久。
久到宫人们已经找到我,催我离开。
我回头吩咐宫人们,说最多一刻钟,我就离开。
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说不可耽误启程的吉时。然后,他们回程在宫门外侯着了。
“这的确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他说道。
“能帮我拿着吗?”他将手中的坛子递给我。我顺手接住。
“母妃说过,如果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得忘记过去的痛苦。”他一边将坑底的余土清出,一边铺上一块布。
他自然地把我手上的坛子放进坑裏,好好地用布包起来,再然后把土填上。
“那个坛子装的是我母亲的骨灰。”他盯着埋好的土壤,我从他的脸上读出一丝悲伤。
“嗯。先擦擦手吧,都臟了。”我从怀裏拿出手帕,那是我最喜欢的帕子,上面还绣着鸢尾花。
我仔细地帮裴宴擦掉手上的尘土,临了,我终于问了句:“你愿意离开这裏吗?”
他像是没听清,眨了眨眼。
“你愿意走吗。”怕他误会,我又说:“和我一起。”
离开这裏,离开这个让你伤心的地方。
我既怕他不答应,又怕他答应后会遇上危险,我又加了句:“虽然跟着我闯荡很危险,但我会拼命保护你的。”我牵住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算上时间,她已经要出发了。
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妄想着她能救我出去,甚至幻想着只要父皇对我好,我就原谅他。呵,我有些厌恶自己了。
父皇是间接害死母妃的凶手啊,我怎么可以原谅他?
我不想去送她,既然这个计划行不通,只好另想办法。
只是刚想放弃的时候,我的暗卫裴青峰向我禀告,说她没走。最近几天她到处跑,是为了探明我母妃的真实死因。现在她去了一趟御书房,还没出来。
我顿时觉得有一线生机。
我吩咐他退下。坐着想了一会儿,从母亲房裏拿出个坛子,假装落寞地蹲在大树下。
那棵树足够大,足够显眼,她进来一眼就能看见我。
只要她来了,就够了。
我知道她带我走只差临门一脚了。我必须得装得真些。
我把眼睛揉红假装哭过一顿,就像上次那样。又把身下的衣摆用土□□几番。
臟真臟,我忍住下意识的擦拭,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她来了,可她提也没提那件事,我耐着发脾气的性子,可又实在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我依然按着计划行事,希望她施舍出一丝怜悯。
可是那群宫人们来了,当着我的面催她离开。我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可她好像没察觉到。
我有一瞬的心慌以为她又要走,不会再回来了。不过她只是对宫人们说,晚些就启程。
不能再按兵不动了,我回答了她的问题,又抛出疑问,让她没有反问我的机会。
我骗了她,那只是个空坛子。
可她用那富有同情的眼神暗小心翼翼地看我,我对她的厌恶又多加了一分。
果然这句骗人的话很有成效,片刻她就说出了我心心念念了整整十五个日夜的回答。
我虽已做好心理准备,可还是因她的回答迟疑了一阵。
她说的是真的吗,我还在做梦吗。
是真的,面前的人是真的,她说的话也是真的。
我终于逃出来了,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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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雨了啊……
怎么最近总是下雨呢?烦躁,十分烦躁!
我翻了个身,又看见了那个白绒绒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