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给你怀抱
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人,该来的都会来。
高考如期而至。
在高考面前,那些不愉快应该被暂且搁置,所有辨别不出对错的事都要靠边站。何爸何妈和广大家长一样,深谙此道。
怕何月情绪波动,他们假装工作很忙,把送考的任务交给何浩。
六点起床,买早点,七点半敲门,一起吃早饭,八点出发,考点就在桐中,坐公交五分钟能到。
到了桐中,门口已经来了许多人。
郝嘉丽比他们更早,看到他们,兴奋地跳起来挥手。她的父母也都来了,低头和她说什么,她连连点头,蹦着跳着跑向何月。
“月月,何浩。”
跑近了,她对何月脸上的伤皱眉,旋即,又立马舒展开,开始没完没了地叽叽喳喳:“你太幸福了,弟弟来陪考!我也希望我弟来,臭小子在家睡懒觉,打死都不来!月月,月月,我记得我们考场离得挺近的,你快看看,是不是四十五左右?”
何月去拿准考证,何浩替她答道:“四十二。我说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你不知道考前要保持平稳的心情吗?”
“哦哦,对不起,我没控制住。”郝嘉丽缩着脖子,向何月道歉。
何月笑笑:“没事,你就算现在裸奔,我也能保持平稳的心情。”
“你好色哦~”她拍向何月的胳膊,碰到淤青,何月闪开,她意识到问题,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何月并不在意。
但何浩默默隔开她俩。
八点半,大门打开,郝嘉丽的父母在远处大喊:“加油!嘉嘉!干赢高考!”
周身的人流迸发出巨大的笑声,大家都被这对夫妻的话逗笑了,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一半。
郝嘉丽也大喊:“我知道了!”转头,说:“我们一起进去吧。”
何月点点头,何浩抓紧时间,说:“加油,姐,多的就不说了,你没问题的!”
何月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没有笑意,和郝嘉丽一起被人流挤着不断前进,她最后一次回头,抬高胳膊,挥手。
然后被人流淹没。
像是道别。
何浩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不敢放松,在门口寻到最佳位置,一动不动地盯着大门,郝嘉丽的父母找到他,被他的认真感动到,特意打了电话给家裏的小儿子,将他说教一番。
十一点半,铃声准时响起,何浩走到大门口,等到十二点,终于看见何月和郝嘉丽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才松了口气。
郝嘉丽:“幸好我考试前,没忘记拜拜你,这次语文,我觉得我答得不错。”
何月:“这么有用?我下午送你一张我的证件照吧,今天晚上枕着睡,高枕无忧。”
郝嘉丽:“好呀好呀。”
下午,何月果真给郝嘉丽带了一张照片,不过不是证件照,而是新鲜出炉的大头贴。
郝嘉丽兴奋地差点要亲上去,被何浩及时阻拦。
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何浩等在路边,周围蹲着一长列的家长,夏日炎炎,他们却一点儿也不烦燥,只是紧张,单纯紧张。
这种紧张让他们忘记了炎热,有的双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词,把能拜的都拜了;有的在网上刷着高考真题,恨不得屏幕那头就是他们家的孩子,他们说一句答案,孩子就能听见一句……
这种氛围下,何浩格格不入。
他不担心何月的成绩,他担心她不见。
自从上次何月失踪,他和魏临风就互加了好友,今天早上对方还发来信息——
一切安好。
他看到信息时,何月已经进去,没能来得及告诉她,后来告诉她了,她表现也很平静,笑了笑没说回覆什么。
他想,这可能是他们之间特殊的语言,只有他们才懂。
何浩感到丧气,觉得家裏变成这样,他的不成熟也是其中很大的原因。
郝嘉丽的爸爸看到他愁眉不展的样子,过来安慰道:“别担心,相信你姐姐的能力!”
何浩赶紧站直,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道:“叔叔……”
“我听嘉嘉说,你们姐弟成绩都很好,没什么好担心的,人生还有很多坎,高考只不过是其中一个。”他拍着何浩的肩膀,说道。
何浩点头,道:“谢谢叔叔。”
“这有什么谢的,不过你回去得提醒你爸妈,再担心也不能展现出来,影响到考生的心态就不好了。”
“好。”何浩说。
他们都站在树荫下,郝爸微胖,脖子红了一圈,手裏的小风扇对着脖子吹,汗珠仍在一滴滴地往下坠。
何浩想到一个问题,问:“叔叔,问您个问题,您在家裏是对女孩严格些,还是男孩严格些?”
郝爸一听,乐了,笑道:“在家被欺负了?”
何浩心虚,低头道:“没有,我和我姐从来都不吵架。”
“不吵架?之前听嘉嘉说,月月一点脾气都没有,我还半信半疑,看来是我小看你们年轻人了,哈哈。”
郝爸笑得越爽朗,何浩越感到无地自容,许多事情在向他证明,他姐姐并不是个脾气好到没脾气的人。
“你刚才问我对谁严格,我要是说一样严,你肯定也不信。其实,人的心啊,一点也不大,就一个拳头这么大,要住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平均分配!所以,严不严,得看人。我儿子心大,有什么不愉快的,转身就忘了,而且他特别马虎,我对他严,他会认为我重视他。相反,嘉嘉心很细,你别看她天天嘻嘻哈哈的,心裏啊,门儿清,所以,我们就对她,相对宽松,主要是放心,给她足够的自由,她自己就会找对路子。严格只是一方面,关心爱护才是最重要的,家是避风港,不是雷区,这个……”
郝妈见他一说就停不下,赶忙打断:“行了行了,你安静一会儿,跟孩子说这么多有的没的,我都嫌你烦。”转头又对何浩说:“你叔叔就这德性,别介意啊。”
何浩忙解释:“没有没有,是我先问的叔叔。”
郝爸:“听见没?”
郝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想起一事,何浩道:“阿姨,听你口音,是南乡人?”
郝妈惊喜,点头道:“你还能听出来南乡音?”
“嗯,我妈就是南乡人。”
一句话,郝妈加入群聊,之前的话题就此翻过。
铃响,第一天的考试宣告结束。
家长们在门口翘首以盼,何浩跟在郝爸郝妈身后,这次郝嘉丽先出来,告诉何浩,何月在排队上厕所,他们先行回家。
何浩靠近门口,仰头张望,如潮的学生渐渐散去,才看到何月的身影。
“姐!”他跑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