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站定，微笑着看着男孩向她跑来，近了，更近了，她一把抱住他。
“姐……”
“让我抱一会儿。”
“没考……”他闭紧嘴，还没忘郝爸的叮嘱——註意考生的心态。
何浩回抱她，道：“考完就忘，别管它，我们想想今晚吃什么。”
何月闷声闷气：“都行。”
“那就糖醋五花肉吧。”
“嗯。”
何月的头一直埋在他怀裏，何浩不敢动，身体僵硬得像棵松树。
过了很久，她放开“松树”，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微笑道：“走吧。”
夕阳残照，他们的笑都染上了暖橘色，相似的俊美脸庞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是双胞胎吧，真好看。
-是啊，好看。
晚上回家，何浩如实向父母禀报，何爸何妈一合计，两人一起端着牛奶和果盘敲门进去。
一个说：“早点睡。”
一个说：“喝完牛奶再睡。”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如第一天一样，何浩和何月坐公交去桐中。
他们在门口和郝嘉丽一家会合，这次她弟弟也来了，是个十三岁的男孩。
男孩捧着手机，不停地打游戏，直到郝嘉丽要进考场，才抬头，冷漠道：“加油，奥利给。”
一本正经的幽默再次逗乐众人。
何月和郝嘉丽一起又再次被人流挤进校园，何月转身，看向何浩，抬起胳膊，朝他挥手，她手腕上的红绳在白色衣袖的衬托下，更加亮眼。
郝嘉丽也註意到了，问：“在山上求的？”
“什么？”何月脑内突然闪过一道光，“对啊。”
“快，别动，是开过光的吧！让我拜一拜！”
何月无语地笑道：“你确定拜一拜有用？你不如抱一抱，更有用。”
她是开玩笑，却也点醒郝嘉丽，她一把抱住她，道：“不早说，我要多蹭蹭，今天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好，你多抱一会儿，我下午就不给你抱了。”
“哼，小气！”郝嘉丽抱着她，手在她背后蹭啊蹭，蹭到咯吱窝，故意挠她。
何月笑得没了力气去推开她。
因笑而仰起的目光看见天空中的飞鸟，它们飞过学校最高的屋顶，蓝天白云，他们正奔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熟悉的铃声响起，何浩放下手机，跟在郝爸郝妈后头，去门口迎接她们。
郝嘉丽再次先出来，告诉何浩，何月在排队上厕所。
中午的时间短，下午还有最后一门，他们不得不先走。
何浩站在门口，人流散去，他放松警惕。
五个人、三个人、四个人、八个人、两个人、一个人……
等了许久，一直没再有人出来，门卫把大门关上，只留下小门。
又等了一会儿，额头生出一层汗，他紧张地跑到门卫室，问：“你们有监控吗？”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室内的监控画面，着急地跑过去，门卫拦住他：“诶！干嘛！这裏不能随便进来！”
“我姐姐不见了！”何浩说，“她今天高考，你们快看看，裏面还有没有人！”
门卫觉得他大惊小怪，依旧拦住他：“都十八岁了，你不如打电话问问是不是回家了。”
何浩跟他讲不通，气急败坏道：“我就想知道裏面还有没有人！”
这时另一个门卫装扮的人走到门口，道：“怎么回事？丢东西了？下午再来拿，现在不许进去。”
室内的门卫道：“看到了吧，他出来就说明裏面没人了，我们要关校门了。”
“操！”何浩踢向一旁的柱子。
他想直接报警，但时间太短没有用，只能先打给何爸，然而这又有什么用呢？人是他看的，不见了，去找一个远在公司的人，简直可笑。
接通电话，何爸果然只能说不要着急。
何浩又问他怎么办，电话那头传出对话，听那意思，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爸，你说话！”少年人感受到那份无力，明明拼命在抓了，为什么就抓不住？
“你给你妈打电话。”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他又不得不把时间浪费在通知另一个人身上，得到的依然是不要着急，似乎那边也在做一样很重要的事。
他走在街边，转身踢向墻面。
想到还有一个人，他一定知道去哪儿能找他姐。
他慌乱地在微信裏找他，明明就在w，为什么没有？他又翻开通讯录，依然没有，就连通话记录也都被删得干干凈凈。
没事，还有郝嘉丽。
结果一样被删了。
一直以来阳光开朗的外表被粗暴乖戾取代，他想起还有一种可能，立马拦下一辆出租，赶往火车站。
途中，他也不闲着，继续给何爸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道：“爸，我正往火车站，你就没有别的办法？”
他提醒他：“比如我姐喜欢吃哪家店，喜欢买哪家的文具，哪个服装店……”
对方三秒没声，他又道：“那你什么时候来？我要去屿镇。”
何爸着急了：“你不许去，你对那边都不熟，在火车站等我，记住，不许去，我和你妈会安排。”
何浩干脆挂掉电话，道：“安排个屁！”
等他们安排好了，何月就真找不到了。
他在网上订好火车票，订完票，他像是洩了气的气球，瘫在座椅上。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点发现，是不是就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