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罢了。”
他深深的吐出口气,好像笑了,声音不大哑了,又道:“能不能走的近些,让我瞧瞧你的模样。”
我转过身,朝他走过去。中间隔着的纱帐模糊了裏面的人影,越接近裏面的人就步伐就越慢。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才到了他的眼前。
“我瞧不见你,你能否将殿中的灯火点上。”
明黄的帐子裏,他半倚在床栏,目光朝我的方向看着,却又不像。我看着这满殿的灯火,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响,他道:“什么时候了?”
我没有答他。
他等了一会没等来我的回答,却笑了,有些失神,像是在试探我是否还在般说道:“看不见就看不见吧,可否和我说说话,这裏很久没有来人了。”
我点了头,道:“你说吧,我听着。”
他舒了口气,知道我没有离开后,慢慢的讲了起来。
“我如今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睡醒之后,总会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好半天才缓过来,知道自己还在这空荡荡的地方。”
我说:“这裏有很多人,你可以让他们来陪你。”
他摇摇头。“我只想让一个人来陪我,其他的都用不着。”
“你想要谁来陪你,我可以帮你找他。”
他听后,停顿了一会,最后却摇了摇头。
“还是罢了吧,我自己等就好。”
我又问他:“你要找的人是你的谁?”只是过了好半天,他都没有回我。
我又开口道:“你若是累了就睡一会。”
“可睡了之后会做梦,怕做梦,所以睡的不安稳。“
“做了什么梦要怕。”
“梦见他回来了,我很开心,可是梦裏见他牵了我的手,忽然就醒了过来,难受的厉害,就不敢再睡了。”
“既然都回来了,为何还要难受……”
“因为一碰到他的手,就知道又是在梦裏了,而一想到只有梦裏他才能回来,才能碰到到他,就会比醒着的时候还要难过。”
“梦向来如此。”
他听罢,面上微微失了神,回神过来才道:“看来同为沦落人。”
我道:“不是要说话么,你说吧,我会听着的。”
他又轻咳了两声,将身子往后靠着,能省出些气力来。
“其实这些年我明白了些事情。”
“明白了什么?”
他顿了顿,却不答我,自顾自的说了别的。
“他走了之后,我就经常做一个梦,常常做。我梦见我成了山脚下的一颗大树,而他是一只常常窝在树下的狐貍,在梦裏,那只狐貍常常窝在我的脚下与我说话,几乎每一日都来,有时候会说些今日在山上瞧见什么,做了什么。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是老老实实的趴着。”说罢,他抬起了头,将脸对着我,他额角的几络灰白的发垂了下来,被灯火染上了金色,眸子中沈沈的寂然。忽然他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又道:“你不是凡人,定是知道我是不是要将尽了。”
我道:“你怕么?”
他笑道:“怕。”
我又问他:“下一世,你想投胎成什么,还想做皇帝吗。”
“不做了,连人都不做了。”
我道:“做人不好吗?”
他摇摇头,该是被呛了一声,猛烈的咳了起来,颤声道:“只是很累罢了。”
“我明白。”
他已有些累了,眼帘垂了下来,不甚有气的道:“可惜了,还想看看你的模样呢。”
我坐到了床边,从空中摸来一盏提灯。灯还是那盏灯,依旧是微弱到将要熄灭的灯火,我将灯放在了床边,将我和他照入了火光之中。只一瞬,他寂然的眼中便燃起了火光。而此时的我想着的是,该如何才能将一段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