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童子弄丢了,从天上掉了下来,才到你这的,仙君可千万别折了我。”
我装作讶异的模样,问道:“你说你是天上来的?那怎么会落到这裏。”
这一问还把小家伙给问恼了:“都说是被弄丢了,问什么问。”
“口气不小,吃了我的东西还那么凶,没人教你对长辈要以礼相待啊。”
小东西脾气不大好,口气不善,我见他这样子,便把他往地上一丢,落地就化成了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孩童,白滚滚的身子上套了个红肚兜,模样还算过的去,挺有灵气的。
这时门外有来人的动静,小家伙一听就慌慌张张的要爬到案子底下,可来人眼疾手快,那么一个晃眼的孩子一下子就被发现了,硬生生的被人给拖了出来。
后面踏进来的人一见这庙裏有个孩子,全都闹哄哄的围了上来。
“那家来的小孩,怎么跑到这裏来了。”
“哟,这模样真俊俏,让我来捏一捏,哎哟,真讨喜。”
七大姑八大姨就这样逗着小东西闹开了,我立在梁上,颇有趣味的看着这小家伙被拽来扯起,显得很是不知所措和惊恐。
我从跳下梁,费力的挤到这小东西的身边,两手扯起嘴角翻了个白眼,朝他做了个鬼脸。
他怔了半天,盯着我的鬼脸,忽然哇的一下就哭出来,满腹委屈的朝外跑,边跑边抹眼泪,哭的惊天动地,跐溜一下便没了影,一个大婶慌忙就追了出去。
“娃子莫跑啊!”
“那么个水灵灵的小娃娃,怎么跑到庙裏来了。”一堆人议论开了,几个看似上了年纪见有人追了去,就放了心,聊了几句。
“估摸是大人丢在这的,这世道啊,哎。”
“不说了不说了。咱们继续吧。回头再打听打听是哪家的。”
“肯定寻不得,这就是人不要了,往庙裏一扔。”
“要不,送官府吧,这种事咱们也不好管的。”
众人议论完毕后,就开始一个一个的上着香柱,我耐着性子听了几句,挑拣了几件看着差不多的记在心裏。
待人群散了之后,才想起小家伙不知跑到了哪儿,于是纵身一跃,拉起塑像后的帷帐,从一侧显出了身。
走出庙门时,回头望了望庙堂中央的小兽塑像,还是不由得在心中记上酒词一笔。
当初酒词和我说替我造了个香火庙,我听后,兴冲冲地的第二日就下山去这瞧,寻了半天也没有寻到,要不是这庙是个新鲜物,一路上有不少人在念叨,我还真没发现这裏面的泥塑该是只狐貍。
就那泥塑黄不拉几的色儿,蠢不拉几的狐脸,看着就来气,脖子上还绕了两圈大红布,怎么都瞧不出是个好看的狐貍,简直和只土狗没两样,也不知进庙的人瞧着是个什么心情。
回头我问了酒词,这泥塑是谁弄出来的玩意,这丫审美问题也忒大,泥塑的狐貍丑成狗,简直不忍直视。
酒词当时脸都笑抽了,没有理我,我本以为他也是这个想法,就又说了不少这做泥塑的人的品味,让他下次寻个靠谱些的,别出来丢人现眼,就这审美水平,还不如你呢。
后来我听上山采药的人说山下的庙裏显了灵,有神仙现身说那庙裏的塑像是神仙亲手所塑,让老乡们给看好了,谁都不能换掉。
我当时就知道了,这东西就是酒词自己弄的,小狐貍在市集裏见了小泥雕,回来就和酒词说他好喜欢,让酒词给他做,结果我就正巧碰上了酒词的心血来潮,成了他手下的牺牲品。
得了酒词告知的老乡们那是个个诚惶诚恐的,对这小庙一点也不敢怠慢。
从此之后这小庙就算出了名,方圆百裏的人几乎踏破了这庙的门槛,隔个几年就得要重修一番,可就是那泥塑被护的崭新似的,专门司人一天擦三遍,有了点点的落漆就立刻填补上,多少年了也没褪色。
当这一切不可扭转后,我蹲在庙门口蹲了三天,终于听到了议论这泥雕的,只不过原以为的坏话没有,反而听见了几声讚扬之声。
“这神塑一看就不是凡物啊,我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狐貍。”
“兴许是咱们没见过的。神仙显灵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瞧见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见的啊。”
“你看那两眼多亮,多有灵气,就跟活的样。”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又仔细的看了看那泥雕,依旧的丑的别树一帜,丑的不忍直视。
至今依旧丝毫不改。
十二
天上点点的繁星亮起,月儿便升到中天,待将还愿人家的事做完,暮色就已四合。
香火庙旁的村子裏静谧了下来,只有昏黄的几处光亮从纸窗透出,跳跃闪动。
我躺在树上,翘着腿,又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