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方严一觉好睡,醒来时房间一派阒静,四下一片安逸。他坐了起来,抻了抻胳膊,感觉轻快不少,只是身子还有些发沈,雨后的泥土混合着青草散发着淡淡的芬芳,斜照进来的光线柱中看得见空气中的飘浮的灰尘。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房门,门锁牢牢地扣着,仿佛根本没有过来人的痕迹。手指尖似乎还残留一些那个人的余温,仿佛尚可触摸,心却忍不住越发空落。
他终究还是走了……
这时,又听房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方严抬头一看,当即收敛起纷繁的心思,露出笑容,亲亲热热向来人喊了一声:“妈。”
方母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进来,走到床前坐下,关切地用手摸了摸方严的额头,露出一些忧虑的表情:“好一些了吗?头还疼不疼?要不要请医生过来看看?有哪裏不舒服跟妈说。”
方严心知是于天麟说的,不免又有所感怀,然而现下只能强作笑容对母亲笑道:“妈,我没事,小感冒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您儿子健壮得很。”
说完,还举起胳膊做了个抡拳的动作,鼓了鼓胳膊上原本就不多的肱二头肌,把方母逗得直笑。
笑毕,方母顿了顿,疼爱地拍了拍方严的手,语气微促:“阿严,你有些日子没回家了,这段时间就留在家裏陪陪妈妈,好吗?”
方严也没多想,搂住母亲的肩撒娇道:“妈,您不是随我住哪吗,怎么这会又舍不得了?”
方母一楞,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神态,握住方严的手,嘆了一口气:“你爸年纪大了,家裏你是长子,更是独子,妈要你回来住,不仅仅是因为可以多陪陪家裏人,也是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和责任。”说着说着,眼角渗出泪水。
从来慈母泪惹人碎,母亲爱子之心拳拳,方严不禁也动了情,不疑有它,用手揩去母亲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抚说:“妈,我知道了,我听您的,回来住,辰辉那边我已经请辞了,您容我把余下来的事交待清楚,这就回来帮爸爸做事。”
“真的?”方母破啼为笑,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