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后,方严以法律专务的身份就任于辰辉足球俱乐部。
好友于飞是铁了心要在足球事业上大展拳脚,况且自小就在英伦独立生活,人品持重可靠,虽说两家门阀不低,但双方父母对此倒是相当开明,很是支持两个孩子在新领域闯一闯,也就听之任之,并未做太多干涉。
新赛季之前的筹备工作紧张而繁忙,人事的调动,新老球员的续约和离队等问题纷繁冗杂,于飞忙到整日裏几乎难有休息,虽然万分辛苦却始终不减嘴角边洋溢的笑容。
方严深知好友近日的好心情全是拜那位才走马上任的主教练所赐,仰慕多年,终于一尝夙愿,将这份情怀化做事业的推动力,也算是得偿所愿。
只是……这位颇有些倨傲的年轻主帅似乎并不太买这位头号粉丝的帐,或者说是对于飞这位年轻的掌门人是否能够操控全局仍然心存疑虑,只是并未显山露水。cfl联赛开战在即,多少双眼睛盯着,要是此时闹出个上下不和的矛盾出来,见缝插针的媒体一准能逮住机会大做文章。
这天,是陆正擎新帅上任的接风宴。星城足球之风盛行,出席宴会的不乏政界名流商贾豪客,目的不外乎是为了亲见这位名动天下的红骑士队前队长一眼。
出发前,为躲避记者的埋伏追击,自幼在星城长大熟门熟路的方严索性主动请缨担任起司机,后座陆正擎和于飞并肩而坐,形成了一个明显的低气压区。
路上,方严一只手稳稳地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来调了调后视镜。这位气质沈稳面容英俊的球队新任教头端坐一侧,即使已经退役,仍然显示出运动员良好的素质,脊背如尺,表情沈毅。
三十岁本是足球运动员的黄金年龄,他率领的国家队甚至被外界称为最有希望再次冲击世界杯的一届,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凤凰联赛的残酷性让他过早退出球场。回国任教,大概又是一条漫漫长路。
他又将视线转向后视镜中正襟危坐面皮却有些微微发红的好友,不由暗暗一笑,轻咳了一声,挑起话题:
“陆sir准备如何整顿辰辉队务?”瞄了瞄后视镜中的陆正擎,方严故意挑了个难度颇大的话题,似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陆正擎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不豫。
倒是于飞急了,赶紧出来使眼色打圆场:“阿严,陆sir自有主张,我们早就有言在先,队务的事他全权做主,我绝不干涉。”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陆正擎一眼。
方严不禁嘆气扶额,签约的时候他也在场,怎么会不知道那张合约的内容?只心说阿飞啊阿飞,你怎么这么不上道,这才几天就被陆正擎吃得死死的,人家还未必领情,以后可有得苦头吃。这么一想,不由拿出一副职业律师的态度正色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陆sir,这个问题就算我现在不问,媒体迟早也会问,星城的记者可是出了名的刁钻,你们要是不事先商议好,到时候,一句‘无可奉告’恐怕打发不了他们。”
虽然语气不善,但方严说的却是事实,做为律师,他很清楚记者的职业秉性,得时不时放点料出来满足对方的猎奇心理,不然他们一准挖空心思在你身上找新闻,辰辉眼下才刚刚起步,上下关系不稳,最怕媒体兴风做浪。
“阿严……”于飞急得直起身子,忙不迭打断。
“有心了,方律师,”并没有预期中的恼怒,陆正擎按住于飞,淡淡开口,依然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回去我会给于总一个详细的交待。”
“那就好,辰辉的未来可就仰仗陆sir了,阿飞,你说是不是?”
一个转弯,方严打着方向盘顺势回头看了看后座神色各异的两人,又恢覆了平时嘻笑的神情,虽然面子上是跟于飞说话,目光却停留在陆正擎身上,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最坚硬的堡垒往往是由内部攻破的,上下齐心才能攻之不破,他相信陆正擎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