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什么时候,醉得迷糊糊的方严渐渐醒转来,只觉得头疼得很,而身体仿佛腾云驾雾一般,浑身绵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皮也睁不开。这是哪裏?他轻轻喊了一声,却发现嗓子沙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到嘴边只化作浅浅的呻吟。
“喝了。”就在他想挣扎着坐起来时,低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只修长有劲的手抓着一瓶水递到面前。
久旱逢甘霖般,方严想也没想,接过水瓶,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清凉甘甜的水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原本火烧似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晕沈的头脑也清爽起来。
挪动着身子坐起来,方严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在车上,怪不得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只是刚才的声音……好熟悉……
啊!仍然有些迟钝的脑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差点怪叫出来,前座上正在开车的身影化成灰他都认得,却又慌忙捂住嘴,定了定心神,用自以为平静的声音道:“停车,我要下去。”
“你以为我很想送你么?”冰冷的声音从前座传来,“酒量不行就不要猛灌,还要麻烦别人来送你……这么多年,你麻烦人的本事可真是一点没变。”男人轻哼了一声。
“我叫你停车!”一股无名火倏地自从身体深处窜起,也不知哪裏来的力气,方严气得猛砸了一下车门,“我没求着麻烦你。”
哧……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音,车子猛地剎住。
“你已经麻烦到我了。”解开安全带,于天麟忽然从前座探出身来,高大的身影罩在后座上方,鼻对鼻眼对眼地盯着方严。
“你干什么!”酒后气力不足的方严差点从后座上摔出去,看到面带怒容的男人这样近距离地压迫自己,寒毛直竖,不由慌了神。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男人语含讥诮,“不想坐就下车,别浪费我时间。如果你认为这裏也能打到车的话。”
方严登时被激得热血一荡,奋力推开车门想起身落地却发现脚上除了一双袜子外什么也没穿,他借着车内的微光低头到处瞄了瞄,却怎么也找不着。都是这人害的,他焦急低语着,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躁郁地向前座大吼,“我的鞋呢?”
“哪天你人丢了是不是也要问我。”又是那副冷冷的口吻。
被男人的话噎得气结,方严心头一凉,酒意全醒。
原来他们早就陌生地不像从前了,而内心深处,尽管他做了那样伤害自己的事,自己却总希望可以像从前一样被温柔对待。
推开车门,方严赌气赤着脚走了下去。双脚接触到冰冷地面的一剎那全身都瑟缩起来,似乎落入冰窖。
“以为这些年你会成熟一点,没想到还是这样孩子气。就为了那些无聊的事,连我的车也不敢上吗?”男人薄唇一动,恶质刻薄的态度依旧。